第五十四章 灵华来访

    在玄武城城主府长大的凤惜桐，并不是没有见过修士舞剑。玄武城内也有演武场，她还记得小时候，便见过父亲凤天凌和其他的叔伯比武，也见过凤天凌亲自教导妹妹凤惜姝剑法。
    就十岁那年，凤惜桐还见过沈郁和朱子玄打架。但在她的心里，不论是谁，都远远不及她的师傅龙辰灏。
    只是一套隐龙谷的入门剑术，在龙辰灏的手中，却宛若九天神法一般，行云流水中，又蕴藏着巨大的威力。
    实际上，龙辰灏舞剑的时候并没有使用灵气。但他的剑法中，却也的确有着难以忽略的威力。不仅仅因为斩妖诀本身就是一部用以降妖除魔的中品剑法，更因为辰天剑，是一把难得的神器。它本身就蕴含灵力，剑气凌厉逼人。除了龙辰灏，据说再无人能驾驭它。
    凤惜桐已经跟着龙无忧和温氏兄妹学过一段时间的斩妖诀，所以龙辰灏先用辰天剑演示了一遍完整的剑法，让她得以领略此剑法的威力。然后才从头开始教凤惜桐招式，正好到凤惜桐学过的阶段为止，便不再继续，而是让凤惜桐像昨日那样，反复的练习。
    这一练，便是足足十日。哪怕凤惜桐再沉得住气，心里也不禁有些气馁。倒不是怪龙辰灏不愿教她新招，而是怀疑自己太过鲁钝，连剑术也练不好，没有达到师傅的期望。
    “唉，小幽月，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没用呢？”夜风徐徐，明月皎皎，碧落庭的一个小院中，一个身着中衣，披散着一头乌黑青丝的少女坐在玉桌边，抚摸着蜷成一团的小狐狸，似喃喃自语，又似是在对小狐狸说话。
    凤惜桐年纪虽小，但平日里却都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鲜少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就连与她有几面之缘的谷主，虽不满她的废柴资质，却也欣赏她临危不惧，聪慧娴雅的性子。
    可说到底，凤惜桐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只是因着从小在凤府不得宠，有些早慧。后又历经得知自己的身世另有乾坤，再被妹妹凤惜姝迫害，千辛万苦见到未婚夫，又再次被凤惜姝追杀，让她更加心灰意冷，情感越发淡薄。若不是因为想要查清自己的身世，又遇到龙辰灏，凤惜桐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活到此刻。
    尤其是龙辰灏坚持己见，收下自己，带进碧落庭，成了人人钦羡的清圣仙人首席弟子。就算不为自己，只为龙辰灏，凤惜桐也由衷地希望自己能获得仙骨，踏入仙途，成为龙辰灏真正的弟子。
    只是，现实终归是残酷的。别人尚有几分希望的锻体之方，用在她的身上，却只是白白痛苦一场，枉费师傅为她奔波数月。
    现如今，竟是连师傅特意为她化为普通剑法的斩妖诀，自己也练不好了吗？想到此，凤惜桐低叹一声，小脸上一片茫然无措之色。
    “呜……”听到凤惜桐的话和叹息，原本蜷缩着身体，享受着主人顺毛的小幽狐睁开了眼，微微抬起头，朝凤惜桐软软叫了一声。又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凤惜桐的皓腕。
    凤惜桐摸了摸小幽狐的脑袋，轻声道：“你不用安慰我，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情况。或许就是因为我是个废物，所以我的亲生爹娘才会丢下我。师傅好心收我为弟子，可我却不能为他长脸，反而连累了他和碧落庭的声誉。”
    说罢，又是一道幽幽的叹息：“果然是我太贪心了吗？我只是想和其他的弟子们一样，拥有仙骨，可以继续留在师傅身边，为他尽一份绵薄之力。然而，我终究只是个凡人，不仅帮不了师傅，还只能给他添麻烦。”
    “可即使这样，我还是不想离开师傅，不想离开碧落庭……”
    自进入碧落庭与小幽狐重逢以来，凤惜桐虽与幽月相处得不错，但像这般抱着它喋喋不休地讲述心事，却还是头一遭。
    幽月虽不能口吐人言，却也能感受到凤惜桐的心情。没有像平时那样捣乱，而是乖巧地缩在凤惜桐的怀里，安静地听她说话，时不时舔舔她的手，以示安慰。
    凤惜桐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直到明月西斜，方才困意渐袭，趴在玉桌上睡了过去。
    “笨蛋主人，虽然隐龙谷气候宜人，但以你凡人之躯，露宿也是会着凉的啊。”小幽狐急的抓耳挠腮，可惜它不能说话，只是吱吱叫几声，又无法叫醒凤惜桐。
    情急之下，小幽狐亮起了自己尖尖的爪子，正考虑用爪子抓醒凤惜桐的可行性，蓦然间，一阵熟悉的淡淡檀香蹿入了它的鼻尖。下一刻，一道冷玉撞击的清润之声响起：“你且自行修炼去。”
    白衣飘逸，在皎洁的月色中，蒙上一层神秘的薄纱，越发衬得龙辰灏犹如九天神祗。
    龙辰灏一发话，小幽狐哪里敢有异议，立马就溜得不见影。龙辰灏则弯下腰，将凤惜桐抱起。他的动作虽然轻柔，但凤惜桐一到他怀里，却还是有醒来的迹象。
    只见凤惜桐半睁着一对星眸，眼神迷离地对龙辰灏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容：“师傅。”
    颊边的小梨涡让龙辰灏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他拧了拧眉，正想将凤惜桐放下来。她却更加用力地钻入了他的怀里，凝脂一般的脸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呢喃道：“就算是做梦，师傅的怀抱也如此温暖。”
    话落，凤惜桐在龙辰灏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陷入了沉睡。
    翌日清晨，凤惜桐醒来后便自如地洗漱去了。对昨晚虽有些影影绰绰的记忆，但因为这些日子练习剑法太过认真和拼命，每天都累得很，一入夜，就睡得极沉。所以，她完全不记得昨晚自己“非礼”了一把龙辰灏。
    不过，也幸好凤惜桐“失忆”了，否则，她绝对会觉得无颜面对龙辰灏。哪里还能这般镇定自若地来到桃林，一边练剑，一边等待龙辰灏的指点。
    “今日教你新招，你且仔细看好。”习斩妖诀的第十一天，龙辰灏终于决定教凤惜桐新招式了。
    “谢师傅，弟子定认真学习。”凤惜桐喜不自禁，学的越加认真，练习的也越加卖力。
    这天过后，每隔三日，龙辰灏便会教凤惜桐新招式。
    日升月落，很快，一月便已过去。斩妖诀第一式的剑法，凤惜桐已经全部学会。
    而自凤惜桐开始学新招后，龙辰灏偶尔便会带她去游龙庭，让她和龙无忧对练。有时候，温柔和温纯也会一起过来和她切磋。
    凤惜桐并不像她以为的那般无用，事实上，她除了修仙资质废柴，作为一个凡人来说，她却是名副其实的天资卓越。她的领悟能力非常强，就拿斩妖诀来说，即使是温柔和温纯，所学也没有她快和精。只是凤惜桐毕竟没有仙骨，无法凝聚灵力，故而她练的再好。剑法使出来后，威力却连修为垫底的龙无忧，都比不上。
    凤惜桐的天赋和努力意外地得到了谷主的夸赞，但她本人却并没有因此而开心。因为，她始终是个凡人，哪怕她的剑法练的再好，在修士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她连龙无忧，都打不过。
    “桐儿妹妹，既然师叔祖都愿意教你了，你根本无需自扰。”龙无忧安慰凤惜桐，“你先练好剑法，待他日师叔祖帮你塑出仙骨，你可要比我们都厉害的多。”
    温纯也道：“无忧说的不错，桐儿无需远虑。”虽然仙骨并不是说塑就能塑出来，但学了这些，哪怕作为凡人，也足以立威，让人不敢轻易欺负。
    “对呀，师叔那么护着你，我都羡慕的紧。若换做是我，只要能留在师叔的身边，就算当个普通人我也心甘情愿。”温柔也开口说道，只是这话，却让人听着并不是那么舒服。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温柔拉起凤惜桐的手，笑道，“桐妹妹别见怪，我就是打个比方。因为师叔就你一个弟子，可以说碧落庭所有的资源都是你一人的，不仅是我，其他弟子都非常羡慕。所以说，有师叔护着你，妹妹实在无需庸人自扰。”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毕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又是结义金兰的姐妹，凤惜桐自然不会因此而对温柔心生芥蒂。而且，被三人一番开导后，她的心情也的确开朗了几分。
    回到碧落庭后，凤惜桐也尽量不再让自己胡思乱想，更加投入到剑法的练习当中。
    转眼，新入门弟子进谷即将一年了。还有不到两月的时间，便是新弟子进入秘境试炼的日子了。
    龙辰灏早就在为此而奔波，近来，凤惜桐都是自己在碧落庭练剑，难得见到龙辰灏的身影。
    这日，消失了好些天的龙辰灏终于现身，而不多时，碧落庭又迎来了一个稀客―灵华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