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仏茄！仏茄！！！】

    袁烛身后的吕让，被这一幕给吓坏了。
    他双手死死抓紧步枪，手指因紧张颤抖，不断咔咔扣动扳机。要不是提前上了保险，这会儿已经因主动发起攻击破坏祭典仪式，被那群精神状态愈发诡异的信徒围攻打死了。
    现在，不仅广场中央的僧人们脑袋变大变圆红的发邪，扯断脖子高高飘起，又被脊椎拴住。
    外围的信徒看到这一幕后，非但没有惧怕，还因精神频率被法网劫持的缘故，状态更加狂热的诵经，为构成法网节点的‘番茄头’们输送一波又一波心灵力量，与不断坠落的星光对抗。
    由于现场观众数量太多，所有人都出奇一致的狂热诵经，而小队所在位置又靠近广场，方便观礼。
    因此这种情况下，主动退场的行为太刺眼了，很容易被狂热民众针对围攻。于是袁烛劝吕让冷静：“静观其变，也不知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他身边的梦溪分析道：“我觉得这一切并未超出方丈的计划，否则他不会表现的如此淡定。”
    现场画面虽然诡异离奇，但那叶城本地居民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也许，这就是佛门祭典的正确打开方式吧？
    入乡随俗的他们，只能选择送上祝福，期待接下来的画风能还阳一点。
    就在几人低头窃窃私语时，越来越多的伪人头颅剧烈涨大成球，扯断脖子，悬浮空中，迸发出血光，想要回归星空。
    袁烛能够看到，连接头颅与身躯的脊椎骨骼上，没有沾染一丝肌肉或者血管。但是断裂的伤口与骨骼之间，另有一种深绿色的血肉化叶脉拉丝黏连，将一节节骨骼牢牢连接黏住，牵制着头颅没有飞走。
    “你们看那骨骼上的绿色脉管，像不像秽骨疯兽被污染的血肉组织？”
    “咦？是有一点点像啊。”
    这时，一颗膨胀到极限的球形血色头颅，终于承载不住源源汇入的星光。它张开嘴巴，发出极度痛苦的惨叫声，‘嘭！’的一下在空中炸裂，朝着四面八方溅射出鲜红粘稠的茄汁，喷了一地。
    霎时间，浓郁的说不出是果香还是血肉清香的味道，在广场中扩散开。
    紧跟着，一个又一个被星光能量快速催肥的巨型脑袋，接二连三的炸开，喷溅一地的血红果酱。这画面太限制级了，比他乱枪爆野兽的头还刺激！
    “咕叽……”、“吸溜……”、“咕噜噜……”
    袁烛身边的平民们，艰难且挣扎的诵经，喉咙却纷纷传出吞咽口水的声响，肚子也饿出了咕咕声。
    这股气味实在太诱人，果香四溢、腥甜迷人。哪怕还没有吃到，也能在大脑中自动脑补生成详细的品尝幻觉。
    嘱咐小精灵提升对外界幻觉侵蚀的屏蔽强度，袁烛死死盯住广场，看到原本一颗颗炸裂自爆的头颅位置，依旧有红色星光释放。
    原本不断胀大、被撑圆的茄头自爆了，但头颅内部孕育的【佛茧】却没有消失，反而在吸收了高浓度的星光后，成为一种同时具备‘佛法’与‘星芒’双重特质的产物。
    它的体积没有变化，鸽子蛋大小，但颜色变成朱红色，形状是五官俱全慈悲闭目的佛头，但在佛头的颈部位置，却倒着长出一片片绿色萼瓣。
    如果颠倒过来看，分明就是一颗带着叶瓣的小番茄！
    番茄佛茧悬浮空中，放出道道血色星光，周围响起佛经BGM，原本散发的檀香气息也被茄汁果香替代。
    “这东西到底算什么？佛茧？舍利子？佛头番茄？还是佛果？”
    啪！嘭！轰！
    一颗颗悬空的头颅在绝望哀嚎中爆炸，血浆一般的茄汁溅射、喷发，被风吹散化做血雾，像是下雨一样覆盖了全场。
    就连袁烛也没有躲过茄汁血雨的洗礼，微热香甜的果汁滴落脸颊，释放出诱人香味。他忍不住也舔了一滴，酸酸甜甜有点咸？还挺好喝的。
    广场中央的地板上，被大量茄汁淹没。石板地面迅速吸干表面的茄汁肉酱，石块发出滋滋声响，软化、隆起、长出血管脉络，呈现出佛头轮廓，一抹绿色嫩芽更是从口中钻出，开始妖娆抽条生长。
    簌簌簌……原本血红的地面被迅速吸干，长出一张张佛脸，吐出一株株带刺的茄苗，沐浴着星光快速成长。而植株下方的石面佛脸，也呓语不清的呻吟出声：“茄茄茄！佛佛佛！”
    吕让指着发芽的绿苗，激动道：“啊！我认出来了。是那些村庄中，用来禁锢封印鬼物的植物！我们的木矛，也是这种植物变的？！”
    袁烛冷静道：“这些番茄头爆炸后，喷出的茄汁血浆是红色的。但那些疯兽的血液，又是绿色的。两者之间，必定有某种牵连！”
    周楚：“会不会成熟后，血液就是西红柿的颜色。而成熟之前，血液就是植物叶茎的颜色？”
    梦溪悦：“这么草率吗？”
    …
    一个个僧侣在星光下爆头，狂飙的茄汁反哺众生，只留下一粒成熟的【佛茧舍利】血光奕奕；更多平民则扬起头颅，贪婪吮吸着从天而降的茄汁血雨，补充体能，继续为法网贡献一份心力。
    这时，包围住方丈的那群特殊‘茄头伪人’，表情同样痛苦不堪，却没有头颅膨大扯断脖颈的情况发生。反而五官时而狰狞，眼睛闪烁绿光；时而表情痛苦，继续艰难诵经。
    双方距离太远，袁烛听得不太清楚。不过可以确定，这批怪人并没有呐喊什么‘茄！茄!茄!’，反而像那群疯兽一样，血红的脸颊裂开一道道口子，钻出绿色眼球，嘶哑的在说什么：“杀杀杀、血血血、肉肉肉……”
    多闻方丈踏出半步，雷音怒喝：“孽障！还不速速皈依我佛！”
    那群茄头怪人立刻跪下，狠狠叩首，艰难说道：“上师救我！”、“佛主度我！”、“我愿皈依！”……
    多闻方丈抬起手掌，五指成爪，狠狠扣住前方一人的头颅，另一只手在身前竖起，急促念经。那笼罩全场的无形法网，以一颗颗悬空的【佛茧舍利】为节点，狠狠榨取着众生的心力，抽取着星光，朝着自己汇聚。
    袁烛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祭典，似乎是借用这群番茄怪人的种族天赋，将茄头僧当做人肉过滤器，吸收星光，爆头炼化，血祭出具备‘佛法/星光’二象性的【佛茧舍利】。
    方丈血祭了无数僧众，炼出这张‘实体法网’，同时驾驭众生心力与星光能量，再反过来拔除茄头怪人体内的秽骨毒血。
    看懂了，这下他终于看懂了！
    跪在方丈面前的茄头怪人，口中发出痛苦嘶鸣，表情却痛并快乐，同时一股股墨绿色粘稠疯血，也顺着头顶被方丈抠烂的窟窿中涌出、升腾，钻进方丈的手臂中，被法网的力量镇压。
    五指脱离第一个番茄怪人，方丈继续踱步，走到第二个怪人面前，又是一招佛陀抚顶龙爪手，五根手指贯穿番茄天灵盖，拔除粘稠绿色疯血，留下一个五孔保龄球，再次走向第三个怪人，依次往复。
    随着体内累积的疯血越积越多，方丈的精神状态也愈发不妙。他眼中爬满墨绿血丝，表情时而慈悲时而癫狂……
    以【佛茧舍利】为节点的‘精神法网’持续抽取平民的心力，人们的血肉之躯肉眼可见的迅速枯竭，口中诵经声也减弱，散发出虚弱气息。
    这时，血光佛茧又狠吸一波星光，朝着外围众人投射出一道道血光，滋养他们的身体。原本干瘪的躯壳，又缓缓变得饱满起来，精神劲也喝了红牛般亢奋起来，接着念经。
    太惨了，太惨了！简直就像一群玩物，一群人肉电池，任由方丈摆弄折磨压榨。
    但即便这样做，依旧不能缓解他愈发不妙的精神状态。
    连续刺穿十个番茄怪人的头颅后，方丈体内的风险也达到一个危险的地步。只见他年迈老弱的身躯，肉眼可见的膨胀变强，越来越像疯血发作的前兆。
    “吒啊！”
    多闻方丈怒喝一声，再次抬手，五指贯穿第十一位番茄怪人的头颅，狠狠拔除疯血，同时开口对着此方天地庄严立誓：
    “弟子多闻.迦摩夜在此立下大宏愿，愿以身承担此世一切苦厄，度尽众生，平复黄泉鬼祸，重铸那叶佛国。不度尽世间苍生，誓不成佛！”
    伴随誓言达成，他体内的佛门法力突然爆发一轮，周身金色佛光璀璨，开始侵蚀吞噬血色星光，双方联手压制体内绿色魔血。
    第十二个、十三个……一个又一个番茄怪人被方丈穿透头颅，挖出疯血，并留下自己的佛茧种子……
    当方丈一脸痛苦，艰难迈步走向最后一个番茄怪人，五指扣在对方脸上，用力握爪，将整张脸抓烂，根根手指头刺入头颅中，抽取魔血。
    同时，方丈一身肌肉极度胀大，颈部位置传出血肉撕裂声。
    一条条类似舌头，又好似花萼叶瓣，两边长满尖锐倒刺的绿色血肉叶片，以颈部为枝干，前后左右放射性刺出，围成一圈。
    它们好似衣领、又像花瓣、或者巨大带刺的舌头，将方丈的头颅簇拥在中央，围成一颗绿色的秃顶太阳。接着叶瓣倒卷、舔舐光头，最终将他头颅包裹住，形成一个绿色花苞雏形。
    只见那失去了头颅，脖子上顶着一个绿色花骨朵的多闻方丈，突然双手合十，盘膝而坐。头顶的绿色骨朵迅速胀大，变成一个圆球。
    这一回，他的头并没有像那些茄头僧般炸裂爆浆，相反非常平和的自动裂开。花苞打开后，原本的头颅被分解一空，只剩下一层层血肉质地的红色肥厚花瓣，花瓣上生长着半透明的毛细血管纹路。
    血肉花瓣一层层绽放，最终化作一朵人类身体供养的巨型花朵。花朵底部的花盘位置，是一张多闻方丈的老脸，此刻正在慈悲微笑。
    人头花朵如向日葵般调整位置、转动方向、看向广场。它的眼眶、嘴巴纷纷张开，生长出密密麻麻的红丝花蕊，像一簇簇扭动的血管。
    “我佛慈悲！老衲欲度尽那叶国众生，凡我佛门弟子者，速速助我成佛！”
    天空中，那些被佛门法力与星辰光芒共同淬炼的【佛茧舍利】，纷纷乳燕归巢般朝着血肉花朵的人脸花盘落下。
    而方丈眼中口中的花蕊，也在星光滋养下，越伸越长，飘向天际，与那些飞来的‘佛茧’颈部相连接。
    这一下，仿佛果实找到了根茎，多闻方丈以人头（人脸花盘）承载了几十上百颗佛茧果实，既是人类？又是植物（番茄）？
    好似一株人形星光番茄植株，种出了上百颗果实，格外的和谐，又佛韵盎然。
    “佛佛佛……茄茄茄……佛佛佛……茄茄茄……”
    与方丈连接后，这些‘佛茧’好似被注入了灵魂，一个个开口，有的呐喊‘佛’，有的呼唤‘茄’。
    得到众多【佛茧舍利】加持后，方丈法力大增，袈裟下方突然刺出十几根绿色藤蔓，将身边的番茄怪人贯穿，与自己融为一体。
    怪人们并不挣扎，反而一脸满足与快乐，像是被超度成佛一般，迎接着美妙的变化。
    梦溪悦吐槽道：“这该不会就是‘以身承担一切苦厄，不度尽那叶，誓不成佛吧？’只要把大家都连接起来，变成一个整体，就度尽一切，可以成佛了？”
    袁烛一拍手：“有道理啊！”
    这时，画风已经变得极度猎奇，人与自然（植物）融为一体的多闻方丈，突然转动血肉花盘，对准袁烛等人所在的平民群体，用精神共鸣的方式开口讲法：“这世间若无苦厄，众生又怎知我佛法无边，慈悲度世？！吒啊！”
    它暴喝一声，人脸花盘连接的无数‘佛茧’纷纷从放声哀嚎，双目泣血，嘈杂的喊道：“杀杀杀……血血血……肉肉肉……”
    方丈上方，那些逐渐被扭曲转化成血色的星光，裹挟一道道绿雾，照射向正在观礼的人群。它将体内尚未炼化的‘秽骨疯血’再度排出，化作升腾血雾，与血光混合，照遍全场。
    “次奥！！！上当了！”
    袁烛口袋里的老鼠发出刺耳尖叫，身上制服不安颤动，形成双重防御，抵抗着血光的扭曲。
    但他们身边的平民就没这么幸运了，这些人的精神还被困在‘法网’中，面对血色星光毫无抵抗之力。
    血光倒灌进身体，带来进化的力量。人们的肌肉开始膨胀，血肉过度生长，皮肤承受不住，发出刺啦刺啦的崩裂声。
    接着，一颗颗熟悉的绿色眼球，从伤口中钻出，活灵活现的转动……纷纷展现出绿色版秽骨魔物的特征。
    但与那些疯癫的野兽不同，这群受到‘多闻.星光番茄.方丈’污染的佛国子民们，在秽骨魔化的同时，有的在脸颊、有的在躯干、四肢……等不同部位，迅速鼓起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肉瘤，生长出绿色的骷髅佛头轮廓。
    袁烛大胆猜测，‘番茄方丈’这是打算先将凡人炼成佛化版秽骨魔物，再凭借一身法力，将它们陆续渡回佛门。
    这样，就真正完成了‘众生魔堕，度尽世间。重立佛国，方可成佛。’的宏愿誓言。
    “我次奥，好狠心的和尚！”
    眼见周围的平民陆续秽骨魔化，袁烛等人不再犹豫，举枪疯狂射击，欲杀出一条血路。
    另一边的番茄方丈也不好受，那强大的星光并非他佛门能够染指的力量，他借助度化同化番茄怪人来间接掌握，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见他过度驱使血色星光，自身也呈现出精神分裂的状态，疯疯癫癫嘶喊起：“茄茄茄！不不不，我是多闻.迦摩夜茄……我是那叶佛陀！我是茄茄……我是多闻……我我我……茄！佛！……啊啊啊啊……”
    血肉花朵剧烈颤抖，人脸花盘吐蕊连接的佛茧们，也纷纷哀嚎哭泣起来，嘴里又佛又茄的乱叫一起，集体发癫相互撕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悟了！我就是——【仏茄】！我就是——【多！闻！仏！茄！！】”（仏=佛。木遁.顶上化仏）
    巨大的人脸花盘仰天咆哮，无数以血肉花蕊连接的‘佛头茧’，也纷纷抬头仰望星空，大声呼唤：“仏茄！仏茄！！仏茄！！！”
    扭曲而又强大的星光再度降临人间，血色星光感染一切。
    这一刻，人与植物完美共生，佛与茄变作一体。
    泡沫世界现世佛：【多闻仏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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