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噩梦

    随着虎魔一路向下，穿过代表‘中城区’的地层后，地下通道的密集程度大幅上升，并且在隧道沿途开辟出一根又一根粗细不同的‘通风管道’，不断有新鲜的空气流进或抽出，维持地下空间的氧气含量。
    如果‘上城区’像是漫无边际的地铁隧道、汽车隧道；那么‘中城区’就变成复杂又热闹的地下迷宫。
    繁华区域像是地下商业街、步行街；而冷清区域，通道两边也有一个又一个被挖空的‘地穴空洞’，类似地表世界的房间。
    与地表世界，整齐规划好的街道，沿路高矮不一的建筑不同。地下世界，只有一条又一条复杂交织，高度有限的地下隧道。
    在地表，可以通过眺望，看到远处的景象，判断不同街道的方位、距离。一眼就能望见一大片景象，若登上高楼，视野更好、更广阔。
    但地下直接截然不同，压抑、狭窄、矮小，一眼望穿一切，左右两边只有一个个被装上门的‘洞窟’，不进入其中什么也看不到。更无法弄清这条通道之外的地下布局结构。
    听姐弟俩介绍，若是‘虫族’在地下行走，可以弥漫在空气中的信息素，快速理解地下洞穴布局结构。相当于地表用眼睛判断街区地形结构，直达目的地。
    置身于‘中城区’，虎魔有一种睁眼瞎的无力感。纵然可以将‘阴影感知’扩散开，但也只能照亮一小块地图迷雾。
    好在【大荒仙经】拥有地图编辑功能，只需逛一遍地下世界，就能制作出对应模型，防止迷路。
    “探索地下世界，实在太难受了。”
    小辣条：“听说‘下城区’开辟出了更加广阔的地下溶洞空间。不再是隧道迷宫结构，而是真正正在的地下城市！”
    一路走来，虎魔对‘中城区’过度密集的空洞与隧道感到离谱。
    讲道理，这种高密度的地下通道网络，大量挖空的‘地穴空洞’。早已违背了物理定律，尤其地下30km的深度，没有足够的力学支撑，在重力压迫下，早就该坍塌了。
    但【仙界树根须】的出现，直接逆天篡改物理规则，让地下世界哪怕被挖空都不会坍塌。密集的地下空洞周围，随便引来几根粗壮的‘根须’作为支撑就行了。
    当然，虎魔在暗中观察时，还不断用阴影渗透墙壁，发现地下隧道的墙壁、顶部、底部深处，隐藏着大量看不懂的符文。内里有特殊能量勾连流动，形成一个庞大的力场系统。
    他猜测这或许是某种【阵法】？
    原住民利用仙界树根须为原料，叠加一些炼阵、布阵的手段，激发出仙界树根须蕴藏的灵气，让阵法的力量循环运转起来，进一步支撑加固‘中城区’的地下空间结构；并且还布置了复杂的通风系统，供大量原住民可以密集生存。
    看来开辟一座【虫城】，单纯人口与挖洞还不够，还需要【阵法】等技术支持……倒是非常合理。地标建筑需要专业设计，地下虫城也要‘阵法’支撑与规划。
    眼见地下通道内，来来往往的原住民越来越多后，虎魔庞大的体型已经难以躲藏，于是它干脆遁入阴影，潜匿进黑暗中，缓慢移动，好奇观察着外界。
    …
    自从进入泡沫世界，袁烛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在润宁遁不进阴影，因为牍灵星球的抑制力过于强大，法则森严，压迫一切超凡力量，一旦超标还会被排斥飞升。
    在润宁，虎魔只能浅层次的利用阴影。然而进入泡沫世界后，【阴影层】再次与他连接。
    不过这次的世界，规格与等级都超出【小西红界】一大截，他还无法直接打开‘阴影世界’的通道入口。但可以长时间待在‘阴影维度’与‘地下世界’的夹层里，源源不断抽取阴影之力补充虎魔。
    因此能够做到无限续航的阴影潜行，甚至敢干脆长时间停留在阴影夹层内‘猫猫睡觉’，被动修行，不断提升【BOSS模板】的强度。
    虽说遁不进【阴影世界】，但双方已经建立无形的联系。虎魔此刻有一种预感，必要时只需全力一击，耗尽全部的蓝条，它定打穿【阴影维度】，强行钻进去一探究竟。
    不过在‘空蓝’状态下，进入未知的阴影世界乱逛，多少有些危险。于是它忍住了，没有轻举妄动。
    只要躲在阴影夹层修行几日，多吸两口阴影之力，就能再度拓展蓝条上限。到时再进入【阴影维度】也不迟。
    …
    按照姐弟提供的‘简陋地图’，虎魔一路潜行到中城区比较繁华的区域，又放出四只茄头鬼，多角度观察【蝉城】的生活状态。
    这里的居民，无论长相还是穿着风格，都偏向地球的东方文明。只是衣着更加简陋，偏向短打，同时没有蓄发的习惯，仿佛一个全民武者的世界。
    在这里的确‘人人有功练，人人有虫吃。’
    本地的居民，除了各种‘昆虫类’的饰品、挂件、项链，以及生活工具外，身体上看不出任何昆虫化特征。
    嘴上说是【虫族】，但眼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人脸瞳孔，连复眼都没有，怎么看都是纯血人类。
    唯独体内因【炼炁术】缘故，有着怪异的污染气息，长期生存在高污染环境下，身体偏移度异常高，像一个个行走的污染源。
    中城区，除了行色匆匆的人类外，就是千奇百怪的污染虫子，被摆放在一个个摊位上叫卖。
    其中，以‘蝉类’的数量最多。有长着坚固外壳的幼虫，也有生出翅膀的成虫，还有各种虫卵。有的活着，有的已经死了。小的和正常昆虫无二，大的从拳头到皮球……各种尺寸都有。
    除了大量昆虫产品被叫卖外，也能看到形形色色的菌菇、苔藓……以及非常稀少的‘植物’。地下世界的植物很奇怪，绿色十分稀少，多以紫色、蓝色、红色……为主。
    在不少货台上，他甚至看到了人类的肢体，被切割后也摆出来售卖。倒不是拿来食用的，而是用来培育药材，甚至已经有幼苗发芽钻出，并且在皮肤上绘制了符文。
    一切血肉资源，在这个贫瘠的地下世界，都得到了空前的开发与利用。尤其生前修行炼炁术的修士，死后都是宝贵资源，必须拿来回收利用。
    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让虎魔大开眼界，这里终究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比西红界还要离谱。
    …
    虎魔一路向下潜行，越是靠近‘中城区’的下半段，它所承受的压力也跟着增加。
    虎魔本尊还好，一直隐藏在夹层中，相当稳健。但那些被它放出去探索蝉城，偶尔还小偷小摸从摊位上顺点‘产品’，送进阴影夹层的伥鬼们，已经多次引发原住民中的‘炼气强者’疑惑转头。
    那些衣着、精神状态、社会地位明显高出一截的原住民，不时就会面露疑惑的看向‘伥鬼’们逗留的位置。
    尽管什么都没发现，但灵觉层面却有所感知，一副自己感官出错的迷惑表情，接着扭头离开。
    “厉害啊，这【炼炁体系】的修行者，在感知方面非常敏感。”
    越接近‘下城区’，通道越宽敞，环境越好，强者数量也跟着增加。他们除了‘污染气息’更浓郁纯粹外，身上还佩戴着特殊的虫系超凡武器。
    一小部分‘强者’的手臂、腿部，或者胸腹处，还佩戴着零星的【金属虫甲】。虎魔明显感知到，这些零散的‘铠甲组件’非同寻常，与他们体内的‘真炁’交相呼应，仿佛具备生命。
    尤其一个面部佩戴‘昆虫面具’的强者，让他有一种看到了武侠版假面骑士的错觉。
    “为什么画风歪的真离谱？上中层还是武侠画风，到了中下层怎么就跳转【假面骑士】了？”
    带着满心好奇，虎魔绕开一支类似巡逻小队的修士，找到了通向‘下城区’的道路。
    到了靠近‘下城区’的区域后，原本密集又繁华的隧道网络反而开始减少，只有几条朝下的必经之路。
    这些通道更加宽敞，环境很好，却没有人敢在附近逗留。只有每隔一段距离，就站岗放哨的护卫，身上都佩戴着零散甲具与武器。
    这一路，连续又有数名护卫，多次锁定了阴影中的伥鬼，甚至主动上前检查。逼的虎魔不得不收回这群废物，亲自潜行探索。
    此时，躲在夹层中的虎魔，已经装满了一个背包的战利品，都是他妙手空空，从一个又一个居民身上摸来的研究素材。
    再通过一段坡度极陡的通道后，海量灵气扑面而来，虎魔视线豁然开朗。
    也不知道下潜了多少深度，它终于来到【蝉城】最核心的‘下城区’。这里不再是密密麻麻的隧道迷宫，而是一处数公里高的地底空间，一栋栋类似蚁巢的柱状巨型建筑拔地而起；一条条粗壮的树干从天而落，倒垂着生长，枝叶舒展开来，化作一颗颗布满紫色叶片的逆生树木。
    地表的蚁巢建筑，与倒垂生长的紫色树木，在半空交错，互不干涉。浓郁的灵气、新鲜的氧气，都是从这些树木的枝叶中扩散出来的。
    “有点壮观啊！”
    原本，还有心凭实力打下【蝉城】称王称霸；再不济凭借实力逼服本地贵族的‘虎魔大王’，此刻乖巧的打消了以势压人的念头。
    他感觉【虎魔】似乎打不赢盘踞【蝉城】的贵族们，那些紫叶逆生树带给他的压迫感，并不比暴走后向天空星空蔓延的【仏茄】差。
    “老大，快看西南方向的天空，隐藏在紫色树林之间的地方，天上有一堆窟窿！”
    袁烛顺着小辣条提醒的方向看去，那个方向有一个半球形的特殊建筑，上方有一根长长的烟囱管道，正喷发出无穷无尽的黑烟。
    黑烟给他的感觉非常恶心与厌恶，那是浓度极高的污染，夹杂着滚滚热浪，在上升过程中不断扭曲变形，还做一个又一个尖叫咆哮的‘昆虫虚影’，似乎想要从黑烟中挣扎脱出？
    但无论如何冲击、逃离，最终又被黑烟裹挟着朝紫色逆生树树杈间的‘黑色孔洞’钻去。
    在高空之中，逆生树木彼此交错的位置，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孔洞。大小不好估算，但密集的像是蜂窝，滚滚黑烟被这些‘黑孔’吸扯着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看到那些窟窿，躲在阴影夹层中的【虎魔】莫名有一种顿悟。只是‘看到’，冥冥中就有一些知识钻进它的大脑，告知他真相。
    【梦孔：通往梦魇世界的入口，遁入梦境世界的密道。】
    不仅如此，他与【阴影层】的联系也剧烈波动起来。‘阴影’告诉它，如果全力冲击【阴影维度】，也能打开通往噩梦的【梦孔】，获得属于自己的‘入口’，并引诱它快点冲击，开启属于自己的【梦孔】。
    虎魔：“？？？”
    所以，为何我打开【阴影维度】会跌落进噩梦之中？有了这个专属【梦孔】，是不是就等于踏进了【梦魇学派】？
    “喂，蛇蛇，你有什么看法？这些‘梦孔’给我的感觉，好奇怪，又有点熟悉……还有种莫名的冲动？”
    虎魔抑制住心底涌现的‘开辟梦孔’冲动。他越是观察天空中，黑烟被‘梦孔’掠夺抽取的画面，就越是有一种开辟噩梦之孔，也投身其中的想法。
    小辣条检索这段时间收集的各路情报，忽然开口：“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梦孔】，会不会是牍灵的第二重境界【门】？”
    污染体系各不相同，因此等级划分由修行者在牍灵所引发的‘自然现象’来判断。第一层境界为【种】，本质是凝聚出属于自身的‘超凡污染核心’。而下一个境界，被称为【门】。
    “老大，你觉得这个【梦孔】像不像一个通往梦魇世界的【门】？你的【Boss模板】潜力无穷，这段时间又躲在花园世界睡觉休息，实力大幅提升。你说，会不会是‘虎魔’强大到一定程度，有资格接触【门】了？”
    小辣条给出一个不靠谱的观点，袁烛按她的想法思考起来：“按你所言，那些窟窿都是一扇扇【门】了？那这蝉城得有多少强者？”
    天空中的‘梦孔’黑洞，起码有十几个。按照这个比例，【蝉城】不下于虎魔的修士，也有十几个之多？！
    这还是一座【虫城】，地下世界至少有几十座虫城。
    辣条：“靠近看看？我感觉可以收集一些有用信息，或许……咱们可以投入一只伥鬼，试探一下？”
    “靠近看看可以，但伥鬼珍贵。与其试探，不如找个安全地方，用【阴影】打开噩梦之孔，丢进去试一试？”
    “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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