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主公在上！

    荧光微弱的地道中，袁烛选了一条分岔的上坡路，一路疾行越走越远，再次体验到降临之初的压抑感，呼吸都变得痛苦与困难。
    他明白，这多种污染混合在一起，带来的侵蚀与扭曲。纵然肺部有【圣咳】进行过滤净化，那种呼吸毒气、缺氧中毒的晕眩感觉还是越来越剧烈。
    于是他停下脚步，不再前进。保持住【圣咳】与外部空气污染的脆弱平衡。接着，他开始感知自身的精神世界。
    虎魔形态下，它与【影梦孔】联系紧密。不仅脑中存在投影，可观测内部阴影空间；更能将其当做一种外置器官，随心所欲的开启关闭，操纵阴影空间内‘墙壁’的污染渗透方向（过滤排出、反向吸收）。
    当他处于人类姿态时，【影梦孔】与自身的联系依旧存在，并未消失。这一点，与阴影系的【Boss模板】大为不同。
    当他脱离【虎魔】后，一切阴影系天赋神通都进入休眠状态，无法使用，伥鬼也被影子强制回收。他就是一个纯粹干净的【圣光系.人类】。
    唯一特例，就是他以凶宅为依托，将四只伥鬼关其中。那种姿态下，等于虎魔暂时切割并抛弃伥鬼，丢进凶宅自生自灭。凶宅就像一个封闭的鱼缸，临时供养着伥鬼（金鱼）。
    现在，人类形态下的袁烛再次与【虎魔】断开联系。但【影梦孔】的投影依旧存在脑中，没有消失。
    由此可以确定，【影梦孔】与创造它的虎魔联系无比密切，却不属于【Boss模板】，而属于当前泡沫世界。
    虎魔只是参与进【影梦孔】的创造，成为它的‘缔造者+使用者+拥有者’。当虎魔下线后，【影梦孔】没消失，依旧储存在自己的影子当中。
    袁烛忽然蹲下身，尝试将手伸入影子里，对【影梦孔】进行接触。但入手却是冰凉且坚硬的泥土地面。他的血肉之手，触碰不到影子的内部。
    人家【虎魔】的影子，你区区【人类】凭什么触摸？
    明明自己的精神意志清晰感知到东西就在影子里，但他这个主人却碰不到、取不出：“有趣。”
    略做思考后，他的制服进入阴影模式，包裹住整条右臂，为五指编制出一个黑色赛车手套。这一回，他将右臂轻松沉入影子内，接着从地面扯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盘，直径约1.7米。
    通过‘阴影制服’，他清晰触碰到【影梦孔】，仿佛是极其坚硬的物质，但是没有厚度与重量。入手薄薄一层，仿佛没有厚度，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正圆，但它绝非球体。
    非常矛盾的感觉。自己的视觉与触觉产生严重的割裂感，脑瓜有些懵。
    【影梦孔】同样没有重量，轻松托举起来。只要松手，黑色圆盘就会固定在这个位置，不动不摇也不沉，安静又稳定。但只要用手抓住，就能随意摆弄移动。
    “？”
    此刻，袁烛用心感知眼前的梦孔，并与虎魔姿态下的使用感受进行对比。得出一个结论，【影梦孔】类似他的阴影制服，但更加高端，与当前泡沫世界有着深层次联系。
    二者都是那种脱离【Boss模板】依旧存在，能为自己所用的私人限定物品。
    只是虎魔形态下，能凭意志精准操纵【影梦孔】，类似仙侠的法宝；人类形态下，就只能手动操作，很不方便。
    小辣条忽然开口：“这是好事。【影梦孔】并非【Boss模板】的产物，才能长长久久的存在，且自动运转。若真能以它为根基，构造出‘山君法域’。那么这个法域就能长时间自动维持下去，无需【虎魔】分心管理，就像润宁的那座疾病花园。”
    袁烛同样认可辣条的想法：“的确，是好消息。”
    对于突然冒出来【影梦孔】，他内心始终抱有巨大警惕。这玩意就像白给的好处，平白无故得了这么一份大礼，他总觉得背后有未知代价。
    毕竟牍灵的各大修行体系，一个比一个坑，他已经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便宜’可占？若按辣条所说，真能以【影梦孔】开辟山君法域，钉死在某个位置。
    即便将来真有隐患，了不起跑路。
    不动产就留在泡沫世界，就算变成定时炸弹，炸死的也不是自己。若这【影梦孔】莫名其妙就成了【Boss模板】的一部分，甩都甩不掉，那才可怕。
    …
    用手指摸了摸平滑的【黑色圆盘】，人类姿态的袁烛自语道：“现在，该处理里面的隐患了。”
    他用一根手指触碰梦孔，想将思维想法传递进去，但惨遭碰壁。这项功能，属于【虎魔】特权，区区人类……
    接着，他又弯腰抠起一坨泥巴，试图通过影梦孔传送进去。
    啪叽！一团夹杂着微量污染的泥土，凭空甩在盘膝打坐的修士脸上。
    “嗯？”
    真炁大损的修士警惕睁开双眼，四下张望打量。漆黑一片的阴影空间内，看不到任何陌生人。来自空间外（梦魇）的压抑感，持续笼罩心头，让他心生淡淡不安。
    伸手抹掉脸颊上的泥土，轻轻搓了搓，又放在鼻尖嗅了嗅：错不了，这是污染层边缘的泥土！这个神秘空间的主人，究竟想做什么？
    外界，辣条好奇道：“老大，您打算如何降服这个土著？要不要我用本地的虫箓文字，写一篇劝降书，投送进去？”
    “不必，我已有万全之策。先兵，后礼。”
    他抬头看向深邃无边的地下通道，接着伸手将【影梦孔】挪移到自己面前，当做一面盾牌进行防御。然后，袁烛将一只手绕过梦孔，孤零零对准黑漆漆的通道，接着全力爆发【圣光】。
    万丈光芒在掌心引爆，这条瘴气弥漫的地下隧道瞬间被【圣光】照亮，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败灵气、残存在泥土中的仙界树根须、攀附在泥土上的黏菌苔藓……纷纷被点燃烧焦，霎时间隧道内焦臭气息弥漫。
    继而像引燃沼气池般，引出更多污染在通道内爆发，接着被圣光第二轮收割净化，然而杯水车薪，更多沉眠的‘腐败根须’受到刺激开始爆发，甚至钻出泥土墙壁，疯狂释放腐败瘴气……
    一时间通道内的污染指数级飙升，并逐渐以‘腐败瘴气’为主，充斥倒灌地下通道，朝着下层方向蔓延灌溉。
    感觉火候差不多后，袁烛立刻切换【虎魔】自带，将【影梦孔】抵在身前对抗呼啸而来的灵气污染，并打开【影梦孔】开启强力抽取功能。
    另一边，阴影空间的修士心头忽然一阵悸动，接着是熟悉的亲切感，心灵仿佛回归了家乡。但不等他冲出【影梦孔】，就一头撞在无形壁障之上。
    随即，源源不绝的海量‘腐败灵气’倒灌这狭小的空间。
    在虎魔操纵下，阴影空间的渗透膜不断将空气排入【梦魇层】，尽最大可能截留腐败灵气污染，因此狭小空间内的‘污染浓度’飞快提升。
    至于由内而外的出口（影梦孔），被他切割挪移的一块‘墙壁’挡住，外界污染灵气只能进，内部的修士不能出。
    在两界恐怖渗透压的作用下，通道内的污染灵气被迅速吸空，被圣光烧死的菌菇、苔藓再无法重塑，空气质量迅速下降。于是虎魔再次拖动被关闭的【影梦孔】，快速原路返回。
    直到来到一段空气正常的通道，他才停下脚步，再次关注起空间内的修士。
    对方承受无妄之灾，根本没机会开口与空间主人进行交涉，就被高浓度‘腐败灵气’侵蚀扭曲。他全力爆发体内真炁，在周身编织出一道‘真炁结界’进行自保与抵抗。
    随着空间内的‘污染灵气’缓慢稀释消解，他体内的真炁也急速下滑，眼看就快支撑不住。若空间的主人再来一波，他将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玩弄死。
    不愿这么憋屈而亡的修士，忍不住大声呐喊起来：“快停下！我认输！不要再折磨我了。我知道你在关注我，如果你真打算杀我，我根本活不下来。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我都答应了！你之前偷偷潜入蝉城，必然有自己的目的，而我是蝉城的高等护卫，知晓许多秘密，留我一命，我都可以告诉你！甚至帮助你里应外合！”
    感觉对方消耗的差不多了，虎魔这才开启通风换气功能，将空间内的污染灵气尽数排放到【梦魇】中。
    这位修士也虚脱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起来，感觉空前的虚弱。因缺乏灵气补充真炁，心态也濒临崩溃。他参与过各种恶劣战斗，甚至在地表遭遇过‘铁魔灾’，但无论哪一次，都没现在这般狼狈，竟连真炁都提炼不出来。
    小辣条对修士表现很不满意：“跪的有点快啊，您说他会不会是假装的？”
    “不像，我感觉他是真怂了。”
    辣条：“这种意志不坚定的弱鸡，今天背叛虫城滑跪投靠您，明天就能为了保命投靠别人，不如炼成忠诚的伥鬼吧！”
    虎魔摇头：“伥鬼智商太低，毫无价值。这种高端人才，知晓不少蝉城秘密，留下脑子价值更高。”
    接着，虎魔开始传音。阴影空间内，突然响起陌生的声音：“想死想活？”
    对方精神一震，终于等到了！于是不假思索喊道：“想活！”
    他的一举一动，乃至洪亮的求活呐喊，无不展现出积极的投降态度，与对生命的强烈渴望。都不用袁烛劝降，就主动投了。
    “……”
    虎魔无语，接着将伥鬼三件套丢了进去：“放开心神与身体，将它们植入你的体内。果实插在头顶，放任根须钻入大脑，不要反抗。黑色晶柱用精神意志接触，放开心神，让它融入灵魂。最后的根须，让它们游走血管，根植全身。”
    “好的，我这就做！”
    修士捡起两件有着强烈‘植物特征’的伥鬼湿件，脑中立刻联想到【逆生仙宗】，一定是某个异化的修仙者暗中窥探【蝉城】。不过对方手段高明，彻底隐藏了灵气波动，搞出阴影掩人耳目，制造烟雾假象。
    跟着【仙宗】混，前途并不比【虫城】差，甚至前途更好。难怪对方的【梦孔】如此特殊，看来仙宗的确在暗中渗透虫城啊，连【异种梦孔】都制造出来了。
    脑补大量剧情的修士，果断将【脑茄】插入头顶，又放任【影茄】寄生血肉，最后将‘阴影内存条’吸入精神层面……并给出一个评价：弱！
    这些控制手段的强度都太弱了，若非此刻体内‘真炁’枯竭耗尽，他甚至有把握以‘炁丝’行遍周天，反杀剥离血肉中的黑色叶脉根茎。
    完成三件套安装后，虎魔轻松不少。虽然现在没把握彻底掌控对方生死，但真炁枯竭情况下，继续用‘阴影污染’灌溉滋养三件套，可继续增强‘套装’在对方血肉灵魂中的占比，让对方无法摆脱。
    于是虎魔再次开启【影梦孔】，遁入其中，然后反手关门，解除掉【Boss模板】，以主公的身份与新员工见面。
    看到一身奇装异服，年龄无比年轻，且毫无真炁、法力（仙宗）波动，给人一种‘实力很弱’的袁烛，修士只觉对方藏的很深。
    能任意操纵【梦孔】开合之人，绝不会是弱者！只能说明对方的强大，已超出自身认知，才会一无所知。
    修士爬起身，对着袁烛行了一礼：“【蝉城】高等护卫，地阶十二境，左凡见过仙长。”
    见对方态度这般顺从，袁烛十分无奈，直接撕了提前准备的稿子：“以后就跟着我混了，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左凡拜谢仙长恩赐，不知您有什么想了解的？我一定言无不尽知无不言。”对方一副我已经迫不及待告密的模样，期待看向袁烛。
    他忽然就想到了迫不及待屈服认怂的小孩姐，以及同样很顺从就认命的店主陆烟。若不是还有弟弟君这种硬骨头，他都怀疑这【蝉城】全员都是识时务的俊杰。
    “你这么轻易就屈服，全无气节，就不怕我不信任你？”
    左凡叹息一声：“哎，仙长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地阶十二境】的修士，空有实力，但在【蝉城】的地位处境并不高。城主一脉垄断掌控‘梦孔’以及各种修行资源，丝毫不给我们修行破境的机会，反而一味压榨我等，当做家奴驱使。我早就心怀不满了！如今得仙长青睐，轻易便被降服，我就明白自己根本没有翻盘机会。既然如此，不如铁了心追随您，反了【蝉城】，我不爽这群虫豸已经很久了！若侥幸获得仙长的【梦孔】辅助，在下定能突破天阶，体现出更大的价值！”
    袁烛很快把握到重点：“地级突破天级，与【梦孔】有关？”
    左凡一愣，您连这常识都不知？
    “地阶破镜，需要打通【天地桥】，吸纳一种‘天外之力’，与真炁相合，炼出独特的【先天一炁】。如今地下世界所能打破的‘天’，就只有【梦魇世界】了。而这【梦孔】就是天地桥。”
    袁烛：“地阶破境需要打通天地桥。但你们打不开梦孔，自然无法破境。”
    “并非如此，【天地桥】有两重含义。对于我等地阶修士而言，打通天地桥，是自身‘真炁’突破【梦孔】之外的梦魇世界中，获取天外之力。而对于天阶至强者而言，打穿地下世界的空间薄弱点，开辟出【梦孔】并将其占据，是另一种通天地。”
    袁烛：“我见蝉城有十几个梦孔，所以蝉城有十几位【天阶】？这么多梦孔，都没有你们的份？”
    左凡：“没错，天阶修士或者【梦孔】，就是每一座虫城最重要的根基。【蝉城】是地下世界中名列前茅的大城，就因为天阶众多。然而【梦孔】虽多，但我们却没资格接触，因为我们不是城主一脉，不受信任，实力越强威胁越大。”
    袁烛：“你跟我混，我给你【梦孔】的使用机会。如果以【梦孔】为饵，你有把握拉来更多的人么？”
    左凡实话实说：“值得一试，但天阶强者缺乏控制驾驭手段。您对我施加的三种手法，也只有沁入灵魂的那道禁制，有点看头。”
    袁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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