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观光车上零星游客都在行驶途中下了车，驶到终点站时，只剩下了伊香鸢一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发太早，路上竟没见着多少行人，难道都去参加活动了？伊香鸢思忖着。
    小径还算宽敞，虽比不上大马路，却也能容纳五人并排而行，两侧树木又高又壮，笔直挺立，拔地而起，竟像一个个倒置的火箭筒，顶上枝叶茂密、层层叠叠，像火箭尾部的火焰，剧烈燃烧掀起了朵朵云烟。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卖力地突出重围，想要轻盈落地，部分未能如愿，另一部分则意念坚定，如愿以偿，顺利穿过阻扰，光线透过山间云雾，产生了丁达尔效应，根根光柱照亮了森林，也给昏暗小径带来了光彩，光柱乍看下宛若神光普照，稍看一眼，都能增添安心。
    仙女洞离这儿还有一公里路，走过一段平坦石路，后半段是下行石阶，石阶两头竟没有设置围栏，朝下看去，深幽幽、黑漆漆见不到底，这要是平时人多，不得出个三长两短？伊香鸢不由得感叹，还好这路上只她一人，可以大大方方走在中间。
    倏然，右侧丛林深处传出重物倒地声，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窜了过去，伊香鸢一惊，赶忙从包里掏出防身用品，左手喷雾，右手电棍，脚上的步伐一点也没停下，反而加起了速，她心想，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昨夜噩梦连连，死里逃生也就罢了，今天难道还要遇到猛兽？
    尽管紧张得汗水直冒，她也不敢停下半分，把能使用的部位一并用了起来，眼睛咕溜溜朝着左右瞟，耳朵细心获取着一切声响，脚上加速前进，手中则是拿着防身用品，突然，右后方传出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窜了出来，伊香鸢举起喷雾，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就是一顿乱喷，手中的电棍也在空中胡乱挥舞，与梦里不一样的是，她这次叫出了声，尖叫声回荡在树林里，听起来怪瘆人。
    竭摩岛本身就自带不详，这里又是深山老林，距离诡异山洞近在咫尺，伊香鸢独自一人身处其中，难免战兢兢、心慌慌。
    “啊啊啊……”女声混杂着男声，互相伴着奏。
    “咳咳……你干什么啊？快停下……”熟悉的男声响起，惊慌失色。
    伊香鸢听到是人声，睁开双眼，发现凌禹正站在不远处，手上捧着一只猪，脸部频繁做出干呕状，看来刚刚吃了不少喷雾。
    她摇了摇瓶子，发现轻了不少，尴尬地朝凌禹笑了笑。
    “呵呵……对不起啊，这深山老林，突然听到声音，我还以为是猛兽！”伊香鸢继续尴尬赔笑。
    “呸呸呸……你喷的什么啊？满鼻满口都是，啊呸……我都要中毒了！”
    凌禹持续干呕，像是要把肠胃都给呕出来，怀里的猪也不停扭动着躯体，发出嗷嗷声。
    “这个是……野外喷雾，对付猛兽的！”
    伊香鸢看他那样子不像装的，生怕真给他整中毒了，“那个……你要不回居民区？找医生检查下？”
    “咳咳，没事，死不了，就是那味道……呕……”凌禹又干呕了一下，“太难闻了……”
    凌禹向伊香鸢借了瓶水，朝着脸上狂泼，剩余部分全浇在猪身上了：“把你水用完了不打紧吧？”
    “没事，你尽管用！对了，你怎么会来这儿？”
    伊香鸢向来不相信巧合，昨日相见已算突兀，今日再次巧遇，一丝怀疑滋生于心间，她好歹也是个侦察员，当然，曾经的侦察员。
    “我……喏，看到这只猪了吗？极品山猪！是我养在山里的宠物！今日动物交流日，我想带它去见见世面！”
    凌禹似乎有些猝然，没来得及招架伊香鸢的提问，稍显停顿。
    伊香鸢低头看他怀里的猪，看样子的确不像是家猪，有几分野外生存的痕迹，粗糙的皮毛显露它经历过风吹雨淋，鼻中喷出的粗气则彰显了野性，眼睛咕溜溜打转，也比家猪灵敏不少。
    不过眼前这个男人，横看竖看也不像经常跑野外的人，娇皮细肉，白白瘦瘦，抱猪的姿势也不算熟练，手虽是牢牢锢住，脸却往后倾，似乎很嫌弃猪身上的气味，并不像爱猪人士，于是略带怀疑地问道：“你还有这喜好？”
    凌禹察觉了伊香鸢的打量，浑身有些不自在，很快就换了一副笑脸，嬉笑着说：“我好歹也是个戏曲表演者，练嗓当然要找个安静的地儿，我看这块林子就很适合，有事没事就来这里练练，吸吸山间仙气，这只山猪老是来听我唱歌，慢慢地，也就熟了，它可是我在动物界的头号粉丝，那我自然是要好好疼爱它！”
    伊香鸢听他这番描述，似乎也有道理，没找出任何破绽，姑且相信了，兴许真是巧合吧，人生杳杳，谁说得准呢？
    “我这边先行告退了，还得喂猪呢！再会！”
    凌禹挥手示意，抱着山猪往林子里去了。
    伊香鸢看着他离开，也转身继续自己的行程，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乍一到洞口，丝丝凉气就像蜘蛛精吐丝般黏附着皮肤毛孔，不同于秋季的习习凉风，亦不同于冬季的刺骨寒风，伊香鸢觉得，这儿的风不叫凉，而是阴。
    仙女洞分为廊道和主洞穴，并不是一眼望穿的寻常山洞，需得穿过长长幽幽的廊道，方能见着尽头的洞穴。
    洞内零星站着几个人，除去工作人员，游客模样的大概只有两位，而且还是同行者。
    幽幽长径让伊香鸢再次梦回噩梦场景，梦里的洞在走势和构造上与眼前这个仙女洞别无二致，都是曲折弯绕的羊肠小径，山洞主穴也都在尽头。
    想到这，伊香鸢不由得浑身战栗，打了个寒颤。
    廊道两侧设有照明灯，昏昏暗暗，只稍将洞内路线照了个大概，再细致处仍是模模糊糊。
    灯光成对排布，圆圆点点，每隔半米就是一对，在暗沉的洞穴中不像是启明星，倒像是怪物的眼睛，隐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身后，解说员立即跟上伊香鸢的步伐，有人同行，给伊香鸢增添了不少安心。
    没多久，就走到了主洞穴，内部空间相当空旷，灯光相较于廊道也更为亮堂，顶部深邃见不到边，中央位置用石头挖凿了一个台子，看样子就是传说中的祭台。
    放眼望向岩壁四周，石头坑坑洼洼、东斜西扭，既像密集生长、大小不一的水痘，又像怪物长期撕咬生肉后长出的利齿。
    右斜方有一处石壁让人磨得稍显平整，是怪石嶙峋间的平地，凌禹故事里所说的壁画就绘制于此处，锐器凿刻得深入，即便颜料在长年累月间褪色不少，轮廓也依旧清晰。
    身旁解说员在说什么，伊香鸢一概没听入耳，她已经让壁画吸了进去，仿佛身临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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