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节·标准中阶巫师

    前进。
    乘着战马，迎着寒风，朝着东方的乡间农场前进。
    气流在身侧搅动。
    马蹄践踏软硬相间的泥土。
    那些沾染了碎雪的土块飞溅起来，空气中的冷意不知不觉地进一步加重。抬头看向天空，那浅色的层云悄无声息地向着铅灰的色泽变动。
    要下雨了。
    或者是雪。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战斗的痕迹将会被消除。
    ——激励术。
    巫尘悄无声息地将一抹红光按入自己的胸口——当他这么做的瞬间，身体便更加地轻盈矫健。原本难以驾驭的战马突然变得乖巧而顺从，只需要稍稍调整几个姿势，便可以让奔行变得轻松简易。
    法术果然还是方便。
    依靠自己学习骑术，不如施展魔法来进行加速。一抹微妙的预感浮现于巫尘的思维感知之中，他意识到自己很快就将面临一场战斗。
    手指轻轻地抖了一下。
    脑海的深处涌现出一抹冲动。
    召唤龙祭祀之面的念头浮现于巫尘的思绪之中，又在顷刻间被他抑制，压住。
    ——不能依赖装备。
    ——不是不用，但不能依赖它。
    ——至少这次，不是绝对的危机关头。不要动用。
    呼吸。
    思维逐渐趋于稳定，决意充斥心中。天幕之上逐渐飘落下点点碎雪，而在他视野的延伸尽头，他看见了一团明艳的火。
    “走！”同行者发出怒吼。战马进一步加速。马匹上的士兵们各自拔出武器，甚至有士兵将长弓拿在手中。
    那团火并不是生命的火——那是毁灭，是死亡。是农场正在燃烧时冒出的火。而一道不详的烟柱，便也逐渐垂落于天幕之中。
    “仁慈的斯坦达尔，请赐予我等庇佑。请赐予我们坚盾和利剑，让我们能够驱逐那可憎的黑暗和邪恶。”
    光辉随着托兰的祈祷声而萌发，它轻盈地在每一个战士的身上洒落。铠甲因此而获得了神圣祝福，武器也沾染上了淡薄的光。每个人的心中都浮现出战意和决心，准备好进行一场战斗。
    他们来晚了。
    但他们来得还不算非常晚。
    因为点燃房子的并不是袭击者——无论是吸血鬼，尸鬼，抑或者别的什么黑暗生物。火焰都不是它们擅长应对的东西。至少，对于一只擅长使用寒冰力量的邪恶生物而言，火焰应当远离。
    许多看上去像是尸鬼的东西围绕在燃烧的农场边上——它们摇摇晃晃，行动迟缓。拿着生前携带着的物品和武器。其中的一部分携带着猎弓，向着农场的上层射出歪歪扭扭的箭。而这就代表农场里还有幸存者，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覆亡于自身点燃的火焰。
    就这些吗？
    “放箭！干掉它们！”
    那些尸鬼曾经是农夫，是猎人。是东境领地的一员，但现在，它们所能够迎来的命运却只有毁灭。
    箭矢飞射而出，它们中的一部分精准命中。几个被击中的‘尸鬼’应声而倒，因为所有的箭矢，都因为托兰的洗礼而寄存着光明之力。
    “稳住！那个怪物还没出现！”
    巫尘的指间，有着辉光闪烁。那是变化系的辉光，能够精准地捕获到视野内所有正常生命的运作痕迹。他清晰地看见燃烧的农场大宅上层还有着一些活跃的人影。其中几个正处于虚弱之中，而剩余的个体则做出防守的状态将他们保护在后。
    是限时拯救任务。
    但愿时间还够。
    而托兰的眼中同样冒出变化系的辉光。一个更加重要的目标，便也被棋手们所捕获。
    “在那里！”
    他猛地指向农场的一堆草垛之后。而伴随着他的声音和指引，一发规格和过往佩戴面具时已然不存在多大差异的火球随即从巫尘的掌中投射而出——上百米的距离在顷刻间便被完全跨越，并在目标的落点炸裂开一团明艳的火！
    ‘轰隆——！’
    爆炸。
    草垛在爆炸之后的刹那便迎来了第二发复读的火球。
    一个苍白的形体从草垛后猛地跃出。它的速度迅疾，动作敏锐。然而早有预料的巫尘，已然准备了另一种适配的法术。
    一种他从赫拉·莫莉的笔记中获取，但却从来没有派上过用场的低级法术。
    奥术飞弹。
    威力或许有所不足，但却因为架构缘故而具备追踪锁定效果的法术。
    那拖曳着光尾的法术弹丸在空气中划出弧线，任凭那苍白的形体怎样扭动躲避，依旧成功在它那冰壳护甲被火球削弱的身上命中！
    “干得好！达斯特大师！”瓦斯科猛地一声呼哨，从背上摘下一把威力比长弓更大的十字弩。他在装填的时候许多箭矢便由骑手们朝着那受创的苍白形体连珠射出，让那受到创伤的个体发出可怖嘶吼。
    巫尘的手指抖了抖。
    他的心脏突然猛烈地抽动了一下，危险的预兆骤然放大于感官之中。有强大的袭击即将袭来，而它将命中自己的胸口。
    岩石护甲术或许会被击破。
    钢制的护甲或许不能够提供完全的防护。
    但是……
    ——差不多了。
    无形枷锁，于认知中破除。‘巫尘’这一个体的固有标准魔力储量，抵达一千五百零一的点数。
    中阶巫师，成就。
    越过这条线的瞬间，他清晰地察觉自身的灵魂强度都随着魔力总量的堆积而产生了些微的变动。而也就在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迷雾塔楼上时，强盗首领会因为自己展现出投放火球术的能力而表现惊恐。
    一切确实有所不同。
    时间感没有减缓，动作也没有加速。但他就是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更加迅速，更加灵动。原本难以发掘的细节，也能够成功捕获。
    “小心——！”他听见托兰发出警告的嘶吼。
    他无声地抬起手。
    他看见那苍白人影所在的方位有着寒光闪烁。
    而伴随着凄厉的破空声，一柄疾射而来的锐物，便荡开巫尘面前飘落的雪末——
    它停滞在那里。
    停滞在巫尘抬起的手前空中。
    心灵促动在这一刻成为了具备实战价值的念力法术。而一柄简直是由冰雪铸成的锋锐长剑，便在巫尘的面前显露。
    魔冰？
    不，不是。魔冰有着苍蓝的色泽，并且那可是只有古诺德英雄才用得起的高级货。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一把，不过是单纯将黑暗魔力注入冰块而制成拼砌产物。
    念头转动，冰剑被弃置身周。那做出投掷动作的苍白形体有着一瞬的惊愕，而就在这一刹那，巫尘已然再度抬起了手。
    握着法杖的手。
    先前依靠这枚法杖，他能够像是获取面具的早期时一般发射火球。而现在……
    ——果然还是想买双生魂。
    他明白格尔德是怎么做到复读孪生火球了。
    他做不到。但他可以提升法术强度。
    焚化火球术，一发。
    消耗已然降低至和先前的火球术相近，弹道速度却提升了许多。那从愕然状态脱离白色形体努力地做出闪避的姿态，然而它依旧在目标的脚边命中！
    ‘轰隆——！！！’
    具备附着性的炽白火焰猛地炸开，那苍白的形体直接崩解成不均等的数块。而就在这短暂的交锋之中，剩余的‘尸鬼’也已然其余的士兵们动手诛除——它们跌落在火场之中，并且比巫尘预想中的更加怕火。
    战斗结束了。
    或许结束。
    巫尘驱使着战马稍稍向前，他看见那苍白的残骸碎片仍在扭动。
    它还活着。
    士兵们正在努力救火。
    托兰跟了上来，翼护在巫尘身后。而一个浑身雪白，皮肤坚韧。眼窝中闪烁着幽蓝光焰的异种生命，便呈现在他们的眼中。
    “奇怪……它好像不怎么怕火。”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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