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秘藏通道之险

    林羽的靴底碾碎冰晶时发出细碎的响动，像踩碎了一地星屑。
    汤瑶的银甲肩头凝结着霜花，雁翎刀悬在腰际却始终不曾出鞘——女武神总在刀鸣最凄厉时才肯亮刃，这个习惯让林羽想起山巅孤傲的雪鹰。
    “哥...“林悦的轻唤裹着白雾飘来，被寒气冻得支离破碎。
    少女攥着白老宽大的袖口，指节泛着病态的苍白。
    林羽余光瞥见妹妹发梢结着冰棱，喉头又泛起腥甜。
    他借着整理衣襟将涌到唇边的血沫咽回去，灵瞳残留的灼痛在识海里烧出焦黑的裂痕。
    白老突然用藤杖叩击石壁，杖头迸溅的火星照亮三丈外的地面。
    暗青色的符文如同活物在苔藓间游走，每当火星坠落，那些扭曲的蝌蚪文就会痉挛般蜷缩成团。
    林羽感觉汤瑶的护腕轻轻蹭过自己手背，这是他们约定好的示警动作。
    “九宫断龙纹。“白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踩错半步就会触发冰魄玄针，三百年了居然还有人用这种老古董当门栓。“
    林羽刚要抬起的脚掌生生悬在半空。
    雾气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嗒声，像是有人用冰锥轻叩玉磬。
    汤瑶突然按住他肩膀，女武神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想起初遇时刺穿心魔的那道刀光。
    当玄青色符文第三次闪烁时，林羽终于看清那些蝌蚪文其实是无数首尾相衔的毒蛟。
    白雾突然翻涌如沸，有人影在十丈外的石柱后晃动。
    林羽的灵瞳不受控制地颤动，视网膜上残留着玄风腰间玉佩的虚影——那枚雕着饕餮纹的羊脂玉正在贪婪地吞噬雾气。
    他知道那个阴鸷的青云门弟子正等着他们触发陷阱，就像秃鹫等着垂死的猎物。
    “小友不妨往乾位试试。“白老的藤杖在东北角点了点，杖头火星在苔藓上烧出焦黑的卦象。
    林羽刚要迈步，林悦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少女捂着嘴的指缝间渗出嫣红。
    汤瑶的雁翎刀终于出鞘半寸，刀身映出符文中游动的冰蓝色经络。
    林羽感觉五脏六腑都浸在滚油里，灵瞳强行运转的代价让寿元像指间沙般流逝。
    他故意踩碎一块凸起的青砖，飞溅的碎石惊起符文中沉睡的毒蛟虚影。
    “哥！“林悦的惊呼声中，三枚冰晶凝成的毒牙擦着林羽耳畔掠过，钉入石壁时绽开六棱霜花。
    汤瑶的刀光比第二波冰针更快，女武神旋身时银甲掀起的霜雾里，十二道冰针被斩成晶莹的碎末。
    玄风的笑声刺破雾气：“林道友这般身先士卒，倒省了我们探路的功夫。“他腰间的饕餮玉佩吐出猩红舌信，将冰针碎片尽数吞噬。
    林羽看到那魔器表面的纹路又鲜艳了几分。
    白老的藤杖突然插进两道符文间隙，地底传来机括咬合的闷响。
    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按在林悦后背，替她化去侵入经脉的寒气：“丫头，跟着我的脚印走，半步不许错。“
    林羽数着白老踩过的卦位，发现老人故意在坎位留下半枚脚印。
    当玄风等人循着痕迹追来时，地面突然塌陷成布满冰锥的深坑。
    惨叫声中，汤瑶的刀鞘轻轻碰了碰他手背——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女武神已经锁定敌人咽喉。
    “还剩七步。“白老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藤杖点过的位置升起袅袅青烟。
    林悦的绣鞋在离位符文上微微打滑，少女慌忙抓住哥哥衣角，袖中掉落的药瓶滚进雾霭深处。
    汤瑶突然停下脚步，女武神的银甲倒映着符文中流转的紫芒。
    林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那些毒蛟纹路正朝着某个方向颔首，仿佛在朝拜雾霭深处的存在。
    白老的藤杖毫无预兆地炸成碎片，飞溅的木屑在雾中烧成幽蓝火蝶。
    “原来如此。“老人大笑起来，露出残缺的牙齿，“这不是断龙纹，是请龙纹！“
    林羽的后颈突然泛起寒意，灵瞳在剧痛中强行睁开。
    他看到所有符文都朝着汤瑶所在的位置蜿蜒爬行，女武神的银甲正在吸收雾中的冰晶。
    当第一片雪花落在雁翎刀镡上时，汤瑶已经走到符文阵眼的位置，靴底踏碎了中央蜷缩的蛟龙逆鳞。
    寒雾被刀光劈开的刹那，林羽看见汤瑶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
    女武神绣着云纹的靴底正踩在蛟龙逆鳞上，整个符阵突然发出琉璃碎裂的脆响。
    那些游走的毒蛟纹路瞬间化作万千冰棱，又在触及她银甲时温柔地融成水雾。
    “原来阵眼要武神血脉才能触发。“白老捻着胡须上的冰碴，藤杖碎片化作的蓝火蝶正绕着汤瑶翩跹起舞。
    林羽刚要开口，脚下青砖突然传来诡异的震动——不是陷阱启动的机括声，倒像某种巨兽在冰川下翻身。
    玄风的笑声戛然而止。
    饕餮玉佩吞到一半的冰针突然爆开，将他袖口冻出蛛网般的白霜。
    通道深处传来鳞片刮擦岩壁的声响，林悦下意识抓住哥哥的衣摆，药瓶滚落时飘出的安神香竟在半空凝成冰花。
    “退后！“
    汤瑶的刀鞘横推过来时，林羽的灵瞳已经看到雾中浮现的轮廓。
    那东西长着冰晶犄角，脊背上凸起的骨刺泛着幽蓝毒光——竟是古籍记载的千年冰螭！
    妖兽吐息掀起的冻风将玄风等人吹得东倒西歪，几个小门派弟子直接被冰棱钉在石壁上。
    林羽的指尖划过雁翎刀背，灵瞳灼烧带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坎位七寸！“汤瑶旋身劈出的刀光裹着赤红火灵，精准斩在冰螭逆鳞处。
    妖兽吃痛甩尾，却被林羽提前撒出的锁灵符缠住尾尖。
    玄风趁机捡起林悦掉落的药瓶，饕餮玉佩闪过暗红血光。
    当他嗅到瓶口残留的寿元丹气息，阴鸷的眸子突然亮得骇人——原来这小子每次施展灵瞳都在消耗寿命！
    “哥小心左边！“林悦的惊呼带着哭腔。
    冰螭喷出的毒雾在地面凝结成尖锐冰锥，汤瑶却迎着毒雾突进，银甲表面浮现出玄奥的星图纹路。
    林羽咬破舌尖强行催动灵瞳，终于看清妖兽丹田处跳动的冰蓝色妖丹。
    女武神的刀锋与少年的血同时抵达。
    当冰火相撞的灵爆照亮整个通道时，林羽发现自己的手掌正覆在汤瑶手背上，两人的灵力竟在战斗中形成了奇妙共鸣——他的灵瞳金芒渗入刀光，竟将妖兽的冰甲熔出蛛网状的裂痕！
    冰螭哀嚎着化作碎冰，汤瑶踉跄着跌进林羽怀里。
    少女武将的银甲冷得像块寒铁，脸颊却泛起桃花般的嫣红：“你手心的温度...好奇怪...“
    林悦攥着白老刚给的暖阳玉蹲在旁边，看到哥哥的手掌还贴在汤瑶腰间的锁子甲上，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她故意把玉珮塞进两人中间：“瑶姐姐脸色好差，快暖暖身子。“
    白老突然用新折的桃木杖敲打地面：“小年轻谈情说爱也看看场合！“老人指着通道尽头若隐若现的青铜门，门上浮雕着数百张痛苦的人脸，“这饕餮吞天阵至少要三位元婴修士才能开启，某些人怕是又要作妖。“
    玄风的身影果然出现在石柱阴影中。
    他腰间的玉佩已经变成血红色，身后跟着五个浑身缠绕黑雾的修士：“林道友何必着急？
    见者有份的道理都不懂么？“说话时袖口隐约露出半截雷火珠，正是能引爆冰螭残骸的阴毒法器。
    林羽将妹妹护在身后，灵瞳残留的金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他注意到玄风的目光始终盯着汤瑶的雁翎刀——那刀柄镶嵌的冰魄石，此刻正与青铜门上的阵纹产生微妙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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