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照片的时候,他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那感觉就像是一部悬疑片看到了结尾,发生了极其出人意料又叫人摸不着头脑的反转。
他仔细看了看照片,虽然写着他名字的纸壳子遮住了女子的脸,但这身材实在是太好认了,高挑,挺拔,细支结硕果,还有那万年不变的练功服他实在想不出世界上还有第二个有如此身材的女生会这样打扮.
他滚动了一下喉头,撒腿就向门口跑,跑到一半停了下脚步,想这样就跑是不是不太礼貌,可他实在是不想再耽误一秒钟,还是重新启动跑到门口拦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跳上后座,他飞快的说道:“安运道,就是红馆A7出口那里。”
“好的。”
“麻烦开快点。”他嘱咐了一句,又掏出手机给邱霜迟打了电话,说有急事要处理一下,麻烦她帮忙招呼还在1881的同学。
邱霜迟在那边暧昧的笑,说懂了,林大少要和女神约会去了。
他也没有解释什么,随口说了两句抱歉的话,就挂了电话。
午夜时分,老式丰田的收音机还在播放着复古的粤语歌,他不知道是谁唱的,却能听懂那略带忧伤的歌词。
“忘掉种过的花
重新的出发放弃理想吧
别再看尘封的喜帖
你正在要搬家
筑得起人应该接受都有日倒下
其实没有一种安稳快乐
永远也不差
就似这一区
曾经称得上美满甲天下
但霎眼全街的单位快要住满乌鸦
好景不会每日常在
天梯不可只往上爬
爱的人没有一生一世吗
大概不需要害怕.”
狭窄的道路两侧街景变幻,流光之中夜晚却寂静异常,你能看到四面点点灯火,长长的街道空寂,但红绿灯还在照常工作。当司机再一次踩下刹车,红色的皇冠停在了如山崖般的高楼中间,他注视着那闪动的红光,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心脏在搏动。
收音机里那温柔的女声还在继续唱,他不知道自己听着这歌,为什么会害怕,会觉得时间如此冗长,明明从1881到红馆只有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可他却有种自己是在穿越不可逾越的天堑之感,每一处红绿灯都会让他心跳加速,长街变得惊心动魄。
过了第七个红绿灯,他透过车窗看到了红馆那倒金字塔模样的庞大的身躯,心跳愈发激烈。出租车转了个弯,绕向了位于安运道的A7出口。
他心急如焚,打开了上帝视角开始检视安运道,街道静谧,人行道还残留着粉丝不小心落下的应援物件,和一些七零八碎的纸片,红馆A7出口对面的大巴车站里停着几辆挂着港粤两地牌的大巴车,车站不远处有几栋玻璃大厦,在夜色下反照着灯光,如同灯光暗淡的节能灯泡,照耀的低沉的天幕如同尘世的天花板。
世界空无一人。
只剩下他乘坐的这辆的士车在运营。
当他的视野里出现大巴车站和玻璃大楼,上帝视角和现实视角完成了重合,出租车也缓缓停在了路边,司机拉了手刹,用口音浓重的普通话说道:“到了。”
他将早就准备好的两百港币递了过去,说了声“谢谢”,在司机还在试图找零的时候,便推开了车门,着急忙慌的跳下了车。
“找钱啊~~~”司机大声喊了一声。
“不用了。”
他头也不回的向着照片中的蓝色路牌走,街道的两侧没有商铺,安静异常。背后的出租车渐行渐远,歌声也渐行渐远,只剩下那根路牌孤零零的伫立在飘荡着海风的夜色中。
“不在了么?”
他飞速跳动的心脏,凝固了一下,就像失去了动力的飞机,掉头向下,在夜晚向着地面坠落。这个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无数个师姐的幻影从他的记忆间穿过——在白龙寺的房间她在清晨跳下床端着搪瓷水杯拿着牙刷去刷牙,在闹鬼的别墅她牵着他在燃烧着的宅邸奔逃,还有在泰兰德漫无边际的丛林逃亡的时刻,她骑着摩托车像是骑士般的从绿色中一跃而出。
“铛~铛~铛~”
不知道哪里的钟声响了起来,他侧头朝着对面的大巴车站看去,挂在售票厅屋檐下的电子时钟跳到了“12:00”,那急迫的声响仿佛在催促着灰姑娘回家。
他又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孙泽辉发给他的照片,仔细的看了看,走到了师姐站过的位置,集中精神,闭上眼睛,再次开启上帝视角和全频搜索,展开了对方圆十公里之内的信息检索。
原本宁静的街市,霎时变得无比喧闹,数不清的声音如密集嘈杂的音符,直接灌入了他的大脑,一切由远及近,风刮过玻璃幕墙的尖锐摩擦,在掌心播放着粤语的手机和皮鞋敲打水泥砖的沉沉脚步,7-11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发出的“欢迎光临”,车辆在琉士巴利道穿梭不眠不休的碾压着水泥路,两侧楼宇悬挂着的高高霓虹招牌在夜晚滋滋呻吟,灯光照亮了预设的重逢脚本,似乎又点燃了另一部重逢脚本。
这庞杂的信息实在太多,根本处理不完,没办法检索到属于师姐的信号,这叫他有些沮丧。不过他没有放弃的打算,一点一点缩小搜索范围,直到范围小到红馆,庞杂的信息减少到了千位数,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场馆里仍有人在工作,地铁里也有清扫的声响,就是没有他想要找到那个人,就在他灼热的心脏完全冷却下来的时候,信息搜索范围已经缩到了这条街。
黑暗中,他的大脑中跳出了一个隐约的心跳声,就在方圆十米之内,那心跳的节奏是如此熟悉,就像是留声机在他所不知道的角落,唱针在黑胶片上跃动,唱出了他听过了无数次的那首歌。
他猛的睁开眼睛,翻过了身边刷着绿漆的栏杆,穿过了寂寞的街道,循着声音跑到了对面的巴士站。巴士站的停车场里停着十多辆大巴车,他心跳如鼓,沿着最边缘的一辆向着最靠近墙的那辆蓝色大巴车走去,跟随着那熟悉的心跳声。
走到车边时,他扫了一眼这辆车大概是坏了,车身上有一些锈迹,前大灯也碎出了龟裂,大大的车胎没了气,扁扁的压在水泥地上,位于车前方的门微微敞着,没有关牢。
他抬手拉开车门,车门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抓着扶手上了客车,就看到月光从车窗里透了进来,照亮了长长的车厢,师姐正坐在车尾处的座位上靠着窗户睡觉,漆黑的长发顺着她苍白的脸颊上流泻下来,彷如时光之河。她身上那套练功服已经洗的发白,原本的龙形暗纹都磨损的看不见一丝痕迹,虽然干净,可磨的泛起了毛絮,旧的令人心酸。她双手紧紧抱着写着他名字的硬纸壳,字写的一笔一划,算不上好,但很端正,很认真。
她就有些疲惫的靠在那里,身后的座位上还蜷缩着一只野猫,月光温软的洒在车厢里,不远处的海浪声如同春夜花开的变奏。
不知为何,他热切的心脏比刚才还要滚烫,像是融穿了坚冰,落入了沸腾的熔岩,和燃烧的夜晚混为了一体。
“师姐.”他轻声说话,像是灼热的水蒸气。
白龙女抬起头,睁开了眼睛,抱着硬纸壳看向了他,她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凝视着他翕动了一下嘴唇,随后简简单单的微笑,也轻声说道:“空蝉。”
林怀恩回忆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有看见过师姐微笑,至少是没有看见过她这样的笑,仿佛寒冬的炉火,用暖意舔舐着冰冷,莫名其妙的叫人觉得悲伤。
他的心,在这暖意中平静了下来,他踩着老旧逼仄的塑胶过道,在那只野猫和师姐的注视中,走到了她身边,“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偶然看到徐睿仪打的广告,才知道她要在香岛开演唱会,所以我就过来了。”白龙女平静的回答道。
“那怎么会住在车里呢?”他疑惑的问。
“这得从你离开说起了。”白龙女顿了一下,“我跟着阿难塔回到白龙寺的时候,寺庙已经烧没了,只剩下寺庙边还有几栋房子没有波及。阿难塔在寺里呆了十多天,有一天突然把爷爷的骨灰交给我,说爷爷生病在医院里去世了,师傅找不到了,这里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问我要不要跟他去曼谷我觉得你一定会回来找我,我就说不去,我就留在白龙寺。他就给了我一笔钱,叹了口气说:无瑕你等不到空蝉就去找他吧。后来我一直住在寺庙里等你来,阿难塔给我的钱我放在房间里,又被人偷走了,你也还没有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师姐说的平淡,他却心疼万分,差点流下了眼泪,“我被边控了,想出去有点难度。”他问,“后来呢?”
“爷爷之前跟我写的信上说,万一他死了的话就把他埋在天宫山,他就是来自天宫山,很早以前他在天宫山给自己准备了一块墓地。我就想着,要不我先带着爷爷骨灰来东官找你,我记得你是东官的,于是我就卖了寺庙的一些还剩下的东西,换了点钱,想去买机票,但卖票的告诉我需要身份证和护照,我这才发现我根本没有身份证和护照。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办身份证,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哪里出生,我的父母是谁,我又没有人可以商量”
“那你怎么弄的?”
“你记得我们一起去旁边市场卖凶罩的那个胖胖的阿姨吗?”
“当然记得,她还是个少数群体。”
“我实在不知道去找谁,我就去找了她,问她可不可以想办法送我去东官,她说东官没办法,但是香岛可以。我只是偶尔听爷爷提到过香岛,根本就不知道香岛在哪里,就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很幸运的是有一天看见了徐睿仪的广告,还有她要在香岛举办演唱会的消息,就又去找她,说我决定了,我要去香岛。她告诉我要一百万泰铢,就可以帮我想想办法。我就把爷爷留给我的做嫁妆的一盒子黄金首饰给了她,问她够不够,她说不管够不够,她都先帮我留着,算是抵押在她那里,等将来我回去再赎回来。”
他笑,“没想到胖阿姨人还挺好的。”他又说,“东西我会帮你赎回来的。”
白龙女表情平淡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就在上个星期,阿姨送我上了一条渔船,说是这条渔船是她侄子的船,会负责送我到香岛,她让我躲在船舱里不要出来,等到了香岛,自然会有人叫我。但还没有到香岛,就遇到了巡检的船,她侄子跑到船舱告诉我,被抓了就得被遣返,想要不被遣返只有游到香岛,问我该怎么办,我想如论如何都得去找你,就把爷爷的骨灰放进塑料袋,穿着救生衣跳下了海。”
“还有多远你就跳?”
“我不知道,我只看得见一点点灯火。反正我就拼命的游,也不知道游了多久,直到第二天天黑才游到了沙滩上。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就到处问徐睿仪的演唱会在哪里办,然后就找到了这里。本来我想买一张门票先找到徐睿仪的,可根本买不到票,黄牛那里要四万港币,我一共就一千块钱港币,根本买不起。我想找个地方住宿,但是没有身份证、护照,别人不给我住而且我看了下价格我也住不起,最便宜的都要四五百块.”
“师姐.”林怀恩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真对不起。”
白龙女摇了摇头,“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又笑了,“能找到你就很开心了。”这时白龙女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吞咽了口唾液,“我今天还没吃东西.”
“你早说啊!”林怀恩拉起了她的手,牵着她向巴士门口走,“那我们赶紧先去吃东西。”
“好。”她提着硬纸壳,挎着那个写着“佛”字的黄色布袋子跟着他走。
林怀恩拉着白龙女的手走下了巴士,看见她手里还拿着硬纸壳,“这还留着干什么?”
她把硬纸壳折迭了起来,塞进黄色布袋,有些委屈的小声说:“我想留着,我不想丢。”
他笑,“随便你,师姐。”
香岛的夜幕寂寥,灯光璀璨,他牵着白龙女走了好几条街,可店铺都打烊了,全都紧闭着铁门,他便想干脆回徐睿仪给他定的酒店算了,在酒店直接点餐,顺便等徐睿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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