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流浪者号启航！

    新元10年
    5月底，
    白昼现荧惑！
    大煞！
    以上属于封建迷信，
    实际是由于水滴强大的引力效应使得光线扭曲，在经过火星时把它投射到蓝星表面，形成昼见荧惑之象。
    三体人完全没有掩盖水滴引力波的意思，或许是因为人类已经知道了它，又或许是在向人类展示武力！
    海洋上的潮汐越发汹涌，所有沿海的人类全都在希灵的提示下跑到内陆，
    也有一部分胆子极大的博主，驾驶反重力飞行器在海洋上空记录真实的千米级海啸！
    忽然多出一股强大的引力会对行星表面环境造成连锁反应！
    海啸、地震、火山爆发，灾难三部曲轮流上演，但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既因为反重力飞行器基本人手一辆，遇到问题就飞到空中，又因为希灵强大的监控能力和算力总能提前预知灾难，发出警示。
    总体而言，人类方除了刚开始有一点慌乱之外，现在纯纯就是享受末日之景的心态！
    站在太空电梯的空中基站俯视，便能看见无数小如苍蝇的飞行器东窜西窜，往来不绝！
    那是人们在享受自由的最高境界！
    江帆为人类打造了伊甸园，
    在众多传说之中，哪怕是上帝或者创世神也做不到这一点！
    于是，
    有人采用最原石的记录方式，
    石刻字画，
    来记录今日的文明盛景！
    在伟大的、无私的、神圣的领袖率领下！
    人类文明曾无比辉煌！
    我们征服了天空大地！
    我们创造了不熄之炉！
    我们建起了永恒粮仓！
    全知全能的希灵女神赋予我们无穷的智慧！
    很难想象无数年后的文明如果破译出这些信息会是什么表情。
    太空工厂外围，
    流浪者号的体积与工厂相差无几，堪比一座中型城市！
    在蓝星上根本不可能建设如此巨大的战舰，因为没有材料能承受几亿吨重力的挤压！
    一百万人光是登舰就耗费了足足两个月！
    直到水滴跃过蓝星和火星的中线，江帆和章北海才宣布启航！
    大量的人类乘坐飞行器，在数千米的高空静静凝望流浪者号的引擎尾焰！
    它是蓝色的，与蓝星多么相似啊！
    人们怀着最诚恳的心灵，向领袖和一百万名火种致以最真挚的祝福！
    去吧！
    流浪者号！
    带着人类的希望前往新家园！
    来吧！
    水滴！
    爷爷们就在这里等你！
    领袖虽走，女神仍在，人类并不是一盘散沙！
    如果三体人没有办法消灭所有人，那么他们的舰队就休想顺利地停在蓝星！
    云天明提出的超级军工计划已经通过，留下来的人都是战士！四十亿战士！
    文明顽强又脆弱，毁灭这四十亿人只需要毁灭蓝星，但如果不毁灭蓝星，那么四十亿就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然而，
    现实并不如人所料，
    就当留守的人类计划着如何如何对抗三体文明的武器时，
    水滴居然转向了！
    流浪者号远航的第十二天，宇航速度早已达到峰值，此刻正在以百分之二的光速不断前进！
    谁也没想到三体文明的武器居然尾随他们而来！
    流浪者号内，
    江帆和章北海正在下棋，
    希灵乖巧地站在旁边，
    对她来说，有规则的棋局完全是透明的，所以时不时就用看‘臭棋篓子’的眼神看向江帆。
    扣扣农场向你发来消息——你菜死了！
    章北海忽然出声道，
    “你确定水滴会舍弃蓝星转朝我们而来？”
    江帆始终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场大戏可是足足调动了一百万名人类精英，和近乎一年的蓝星工业资源，三体人不会放过的！”
    章北海点了点头。
    直到今天，也只有他和丁仪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谋划有多么宏大！
    耗费九年发射九艘物资舰、打造流浪者号、开启人类内乱、促使一百万人登舰.
    每一件事情放在上个时代，
    都是百年大计，
    而江帆做这一切居然只是诱饵！
    他唯一的目的是，创造一个特定的条件，让人类在正面对决三体文明中大获胜利！
    旁边的希灵毫无征兆地出声道，
    “蓝星传来消息，确定水滴转向了！”
    章北海拿棋的手臂突然一抖，黑子便落入了白子的包围圈，
    江帆脸上的笑意更甚，
    “老章，你这是自投罗网啊！”
    章北海也笑了，
    “这不就是你想的吗？”
    希灵又道，
    “中央大厅发生躁动，希恩斯先生的妻子，山杉惠子小姐正在要求您出去。”
    章北海的脸色沉了沉，
    “她要干嘛？”
    希灵回道，
    “她说自己是希恩斯先生和江帆的破壁人！”
    江帆放下棋子起身，
    “走吧，去看看这位破壁人能说些什么！”
    中央大厅，
    希恩斯一脸呆滞地盯着站在高处的妻子，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枕边人居然是ETO分子！
    江帆出来后，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他和章北海走到希恩斯身旁，
    摇头叹道，
    “老希，看开点，问题不大。”
    随后看向场中的山衫惠子，
    “你好啊，山衫惠子小姐，或者说，亚里士多德先生？”
    山衫惠子眼瞳一缩，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江帆转身正面女人，
    “任何人在希灵面前都没有秘密，你留学之时有一段空白期，排除一切可能后，只剩下唯一的解释，你加入了ETO组织！”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江帆怂了怂肩，
    “因为没必要，就像我时至今日也没有捣毁你们ETO组织一样，阴谋诡计在堂皇正道面前不堪一击！”
    能加入ETO的人都是千奇百怪的性格，但他们也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容不得别人轻视甚至无视自己！
    而这句话正好踩中山衫惠子的痛脚，令她突然状若癫狂地大笑道，
    “哈哈哈，阴谋诡计怎么了？只要能毁灭人类不就行了？”
    江帆脸上没有产生丝毫的情绪波动，相反，他很认真地问了个问题，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如果你们是因为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于是选择加入ETO组织报复人类，那说得过去，”
    “可如今的社会难道不美好吗？为什么还要一直秉持之前的想法？”
    山衫惠子仿佛想到什么事，整张脸忽地阴沉无比，
    “你没资格问我！”
    “你嘴上说得冠冕堂皇，那当初为什么不接受阿朱？不就是因为她的身份让你厌恶吗？”
    “在你们眼里，只要别人做错了事，就永远不被原谅，那我为什么要回头？像阿朱那样被你利用吗？”
    “阿朱对我说过很多话，她希望你能带她离开那片地狱，但是，你却亲手将她封死在里面！”
    江帆眉宇微皱，二三十年前的回忆涌上心头，
    山衫惠子口中的阿朱，
    大抵是指朱金玲，
    原来她当时抱有这种心态啊，
    可是，
    将救赎放在别人身上，
    终究会迎来反噬，
    江帆对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产生过感情，如何能带她脱离苦海呢？
    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但，
    佳人已逝，过往云烟，
    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大加争辩，
    “总是要求别人宽恕罪过，难道对吗？”
    “关于你口中那位，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接受她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我对她没有产生感情。”
    “如果你让我出来就是想说这件事，那已经完成了，接受逮捕吧！”
    山衫惠子忽然变得很冷静，红唇轻启，
    “在你逮捕我之前，我要向人类公布你的罪恶，揭露你丑陋的面孔！”
    江帆双手一摊，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不是自诩我的破壁人吗？讲讲看，破出什么来了？”
    山衫惠子深吸一口气，开始简述江帆的计划，
    “你从担任面壁者开始就知道人类不是主的对手，一直在筹谋逃亡计划！”
    “后来你发现，如果蓝星一直存在多个政府，那么人类就永远无法集中力量发展航天航空！”
    “于是，你利用超级人工智能谋划一场全球核战争，一次性扫除了所有政权！”
    “此时，你以冬眠之名成功洗清自己的痕迹，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才出来成为救世主！”
    “紧接着，你统合全人类的力量集中发展星际战舰，为你的逃亡计划奠定物质基础！”
    “最后，你利用一部分人不想死的心理制造内乱，震慑了另外四十亿人，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你牺牲！”
    她再度深吸一口气，总结道，
    “你就是人类最大的骗子，所有人都是你逃亡计划的垫脚石！”
    “但不得不承认，你的面壁计划非常成功，居然能让四十亿人自愿留在蓝星！”
    “如果不是我登上流浪者号，你确实可以带着一百万文明种子逃出生天！”
    “江帆，你很聪明，甚至到了主都为之震撼的地步，但是你输了，你和流浪者号逃不掉！”
    啪啪啪啪啪！
    江帆在鼓掌！
    “你的故事说得太棒了，从逻辑层面做到了自洽！”
    “在此我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说我和流浪者号逃不掉呢？”
    山衫惠子仰着头就像最终的胜利者，
    “我携带了星际定位装置，流浪者号的航迹完全在主的掌控之中！水滴能以五分之一光速航行，追上这里不过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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