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工作态度有问题

    这件浅咖色的绞花羊绒毛衣，是外婆前几年买了最好的羊绒毛线给明夏织的。
    浅咖色穿在身上很显白，再配上一条牛仔裤，显得明夏整个人很清爽、很亮眼。
    小黑蹲在厨房门口，见明夏一边做早餐，一边哼歌，看上去心情很好。
    完全没有昨晚做噩梦时伤心脆弱的样子。
    “怎么了？今天早上起来就一直盯着姐姐看？”
    小黑明明只是一只小奶狗，但明夏总会莫名觉得它很老成，像是有很多心事。
    可狗狗又不用上班，它在烦心什么呢？
    “来，吃早饭吧！”
    为了感谢小黑昨晚冲出来保护自己，明夏给它做了很多好吃的。
    土豆培根鸡蛋饼、细切香煎小牛肉、水煮西兰花，再加一杯热牛奶。
    色泽诱人、卖相很不错。
    明夏摸摸它的脑袋，笑得温柔，“知道你不喜欢吃狗粮，以后我们就都不吃啦，以后姐姐每天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幸好她捡的是只狗狗，是杂食动物。
    “……”
    小狗黝黑的眼睛缩了缩。
    来到狗碗旁，低头叼了一块香煎小牛肉。
    属于食物的美味，瞬间在舌尖味蕾炸开。
    “！”
    昨天早上，它虽然也吃了明夏做的饭。
    但那时候它太饿了，光顾着狼吞虎咽，根本没仔细分辨食物的味道。
    可是现在——
    变成狗之后，它的味觉比以往敏锐了好几倍。
    外焦里嫩的小牛肉、香脆而味道丰富的土豆饼，还有哪怕是最简单的水煮西兰花，火候也把握得恰到好处。
    小狗抬头。
    虽然，在它的视线中，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灰的，但穿着单色毛衣、牛仔裤的明夏，周身像是泛着一层盈盈的暖光。
    “怎么样？好吃吧！”明夏脸上的小表情骄傲又自喜，“嘿嘿嘿，我们蜀渝地方的人可是先天厨艺圣体！”
    “……”
    小狗翻了个眼皮。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这么自恋。
    不过，实话实说，她的手艺确实不错。
    他一向不怎么喜欢吃早餐，今天都吃了好几块牛肉。
    目送明夏出了小区，小黑按昨晚计划的那样，来到电脑旁，伸出自己的狗爪子摁开开机键，再跳到书桌上用嘴咬开显示器的开关。
    最后，它在键鼠前蹲下，稍稍扭了下脖子，准备大干一场！
    然而——
    屏幕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对话框。
    【请输入密码：_______】
    “…………”
    “汪！”
    小黑沉眸呲牙。
    -
    剧团最近只有《路边的石头会说话》这部先锋剧在上演，所以，后台剧务的工作并不重。
    明夏做完自己的本职工作后，就在道具组找了个不惹眼的地方读《羊城往事》的剧本。
    曼妮姐说得没错，《羊城往事》的确是部大戏。
    《羊城往事》聚焦于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的羊城。
    作为华国与外界的交流窗口，羊城最先成为了新旧知识、观念、思想交流、碰撞、冲击的地方。
    康平导演觉得很适合明夏的那个女工人，冬妮，正是在此种背景下，受新潮观念影响，从惠州农村到羊城打工生活的万千缩影中的一个。
    在剧目中，冬妮虽然戏份不多，但，短短几场戏里就有对大城市、新生活的新奇畏惧，小人物要扎根的努力艰辛，想要演好这个角色、不流于表面其实并不容易。
    所以，明夏将剧本看得格外认真，仔细揣摩冬妮台词里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信息。
    剧本看到一半，明夏道具组的小组长，乔莉，带着几个人推门进来。
    “……在这里！晚上要用的水桶在这里，你们快点拿到舞台后面放好！”
    拿完东西，乔莉转身要走，余光看到明夏缩在旁边看剧本，心里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乔莉拉下脸，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明夏么？得了曼妮姐的提携，又有康导亲自给试戏剧本，马上就要和我们不一样了，怪不得看不上道具组的本职工作了。”
    明夏放下剧本，指着屋子里各种道具，语气平静。
    “莉莉姐，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团里的各种道具分门别类清点好了。道具清单也做成了表格，发到你邮箱了。”
    她正常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没有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
    她只是不想浪费空余的闲暇时间，想要争分夺秒地充实自己而已。
    但。
    或许对于所有的上级来说，下属的每一分时间，哪怕是吃饭、休息、上厕所，都是属于公司、剧团的。
    乔莉不仅不接受明夏的解释，还因她反驳的话更加气愤。
    “明夏！我身为你的组长，觉得你工作态度有问题！什么叫你已经做完工作了？难道，除了我给你安排的任务，你眼里就没有其他活了么？”
    表格，她除了发邮件，为什么不能打印几份出来？一份交给她，一份放在屋子里，下次要找的时候更方便？
    各种道具，她有没有检查过，哪些是完好的，哪些是有瑕疵要修补的，哪些是损坏了要重新购置的？
    乔莉毫不掩藏眼中怒火：“你如果永远都抱着这种得过且过、应付了事、只想赚点薪水的心态，我不觉得你能胜任道具组的工作！”
    “莉莉姐……”
    “莉莉姐，明夏她不是故意的。”
    乔莉语气很重，甚至像是在故意挑刺。
    其实，道具组的工作人员都知道，莉莉姐也有一个演艺梦。
    只是，这么多年，莉莉姐一直都没等来属于她的机会。
    倒是明夏，居然运气这么好。
    曼妮姐当众推荐她上台和许老师学习，康平导演也给了她试戏的剧本和机会。
    乔莉双手交叉，冷笑一声。
    “呵，她那叫运气好么？她那是把本该用在本职工作的心思，全都放在送手串这种收买人心的歪门邪道上！”
    “……”
    明夏沉眸勾唇。
    她过年过节都会给道具组的同事送些渝州的火锅底料、麻辣灯影牛肉丝、各种口味的麻花。
    怎么那时候乔莉不说她是歪门邪道？
    其他同事也都觉得乔莉话说得有点过分了。
    但，乔莉觉得自己是明夏的组长，说她几句、批评几句怎么了？大家都是打工人，还娇贵上了，连说也说不得了？这么脆弱，干脆别上班了，回家抱着妈妈哭吧！
    然而。
    面对乔莉的挑刺，明夏情绪依旧稳定。
    她起身收好剧本，朝乔莉点头，“莉莉姐既然安排了新的工作，我现在就去。”
    “这就对了！领导的批评都是对你好！”
    乔莉觉得明夏怕了她。
    然而——
    明夏拿上U盘，准备出去打印表格时，特地在门口停了下来。
    她背对乔莉，语气清冷极了。
    “莉莉姐，你如果觉得我不配，那就努力让康导、宋导他们看到你。”
    “如果你觉得你比我更有能力拿下角色，那就想办法在试戏的时候远远胜过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无法压抑心中的嫉妒，只能拿身边人出气的妒妇。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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