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孟大人尽耍内宅手段

    孟竞野“刷”的收回宝剑，从廊梁上跳下来，“你端着这些，是要去安抚赵将军？”
    “……不可以吗？”陆小仙害怕的望着那双蓝色瞳孔：“我不对赵将军好点儿，朝臣又要弹劾狸姝了。”
    “从前当然不行。”孟竞野心情颇好的侧身，“不过现在可以。”
    陆小仙迅速从孟竞野让开的缝隙钻过去。逃也似地离开。
    凌风从暗处出来。
    “大人，此事是否禀报给皇上？”
    孟竞野摆摆手，用软锻擦拭着宝剑，哂笑道：
    “阿姐若是一辈子不回到这具身体，那本官也省得与赵戈争风吃醋，装绿茶了。”
    孟竞野说完便将宝剑插回剑鞘，又从怀中掏出一把小铜镜，他借着月光，对镜演习委屈、难过、天真、埋怨，各种表情。
    凌风：......
    “大人可是要去见公主？”
    “齐衡出山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本官当然要亲自告知于阿姐。”孟竞野将铜镜揣回怀中，纵身消失在夜色之下。
    凌风摇头叹息，“孟大人尽耍这些后宅手段。”
    ...
    都督府。
    砌玉镶金的镂空拔步床上，坐着一名与齐允长相一样的男子。
    男子穿着皂靴，单腿支撑在拔步床上，一只冷白的手晃荡着酒壶闭目。
    他眼尾的猩红似彼岸花般绯靡艳丽。美人尖上一抹朱红发色，延申至头顶的玉鳞冠。夜风吹拂着他的大红色刺金蟒衣，烛光下有种来自地狱的阴森之美。
    貌似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一声轻笑自他嘴角发出。
    “听探子说，长公主最近性情大变，不仅在朝堂上，与赵戈上演起‘伉俪情深’，就连在府上，也当起‘孝媳贤妇’了？”
    “请督主恕罪。”一名戴着尖帽的番子躬身上前，“雪国的细作，已成功入住公主府。她已经挑唆赵戈与长公主离了心，加之那么多朝臣弹劾长公主，谁都以为长公主必会倒台......谁知长公主竟‘以退为进’！”
    “三年未见，长公主愈发能屈能伸。”齐衡哼了声，“赵戈这个情种，当年他纠集朝臣不留余力的针对本督，还不是长公主给他吹的枕边风？他既然能为一个女人不留余地，那就能被另一个女人拉下地狱。本督为洗那些年的屈辱，怎么也得回他个大礼。”
    “不过奇怪的是......”番子思索下，皱眉道：“公主府里三层外三层的暗卫全都被撤了，只留下府上最基本的守卫。就连皇城司的人，都无一个在公主府上！”
    “长公主为赵戈艾灸的的一幕，就暴露在探子眼底下。孟竞野不知跑哪儿去了？小人怀疑，那府中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长公主？”
    “还是......孟竞野那小崽子知道督主下山的消息，故意找了个与长公主十分相似之人，设下圈套，好‘请君入瓮’？”
    “孟竞野岂会玩儿本督剩下的。”齐衡倏然起身，将酒壶递给手下，“到底卖什么关子，本督一试便知。”
    “嚏——”
    齐衡鼻子喷出几丝血，他用手捂着，番子赶紧递上软帕。
    “督主的鼻子受伤了？”
    齐衡没接那帕子，皱着眉从怀里掏出一方绣着兰花的旧帕子。“应该是天干物燥，上火了。”
    ...
    陆小仙儿正在为赵戈“砭术”——俗称“刮痧”。
    起初陆小仙儿是难为情的。可一想到她在刺史府时，家中的小猫小狗或猪生病了，她都会亲手摁着剃毛刮痧。
    就当赵戈与它们一样便好了。
    “将军，你双肩与后脖颈都紫了，全是昔日里积累的寒气。等会儿我为你砭术后，你要注意保暖。待七日后，我会为你刮第二次。用不了几回，你体内的寒气便排完了。”
    陆小仙儿手法细腻，声音柔和，这令趴在榻上的赵戈一时恍惚觉得不太真实......
    长公主惯会变脸的，连房事都一向如此。
    前一刻还与他极尽缠绵，下了榻便冷情冷脸。他多要一次都不行！
    所以，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想清楚的赵戈心里泛起一片冷意。
    “你不必伪心虚意的在这里演戏，我知你在朝堂上的话是说给百官听的。你我夫妻一场，陛下又对我赵家恩重如山，我不会到外头揭穿你。”
    “是我错了，从前全是我对你太冷淡了。”陆小仙叹气，她除了道歉，真不知道怎么帮沈狸姝。
    “公主，你是不是变了？”赵戈发自肺腑的问。
    陆小仙愣了下，哆嗦着将一块毛巾盖住赵戈的双肩，“过去的就不提了，我在朝堂上承诺的，一定会做到。一时半会儿我无法改观我在你心中的印象，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且看我日后慢慢表现。”
    赵戈看着倒影在墙壁上的倩影，心中一动。
    “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
    陆小仙吓得起身，手腕却猛地被攥住。
    “......你放开我！”
    陆小仙失声反抗，她看到赵戈眼底的火焰蓦然被失望和悔恨浇灭。
    “不是，赵将军！我不是......”陆小仙又惊又惧，眼泪横流。
    “公主赎罪。”赵戈忍着剜心之痛披起长衫，“近几日你连对我的称呼都愈发疏离，未唤过我一句‘驸马’……现在连碰都不愿意让我碰！公主的意思，臣懂了。臣以后定不敢再冒犯公主。”
    “赵将军！我真的做不到挖——”
    “公主请回吧。”
    陆小仙哭哭啼啼的替赵戈关好门，她心中十分愧疚。
    身为一个良家妇女，她怎么也做不到去侍奉除官人以外的男子。
    “赵将军，我看婆母和小妹的寝室内的灯还亮着，我去帮她们也艾灸、砭术。”
    “公主不必打一巴掌，给个甜瓜。”
    陆小仙抽泣着，声音闷闷的，“只要你不同我行夫妻之事，怎么着都成。”
    “……”心如死灰的赵戈闭了闭眼。
    长公主这是厌恶到他极致了。
    陆小仙的脚步声还未走远，赵戈便听到廊子里传来“咣啷”一声。
    “公主！”
    赵戈的警惕性极高，倏然从窗子里翻出。
    廊子下散落了一地做艾灸与砭术的器具。一名全身被包裹着的黑衣人，站在硕大的月亮下，扛着被打晕的长公主，挑衅的望了赵戈一眼。
    眨眼间消失在月色之下。
    “糟了，是齐衡！”
    赵戈抄起兵器便要驾马去追，闻声而来的手下们迅速集合到院内。
    赵戈坐在马背上发怒：“公主府的侍卫都死了吗！长公主今夜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将军，是孟大人撤走了公主府全部的暗卫。他还吩咐我们，今夜长公主与赵将军要‘彻夜长谈’，叫我们千万不要打扰！手下们都盼望着公主与将军重归旧好，这才全都去歇息了，谁知道......”
    “又是孟竞野！”赵戈恨得牙根痒痒，“齐衡下山的消息，他定是早就知道了！”
    赵戈一抽马鞭道：“等本将军回来，定和他决一死战！”
    烈马撅蹄，一声嘶鸣正要冲出公主府，“拂银苑”婆子的一声呼唤，令赵戈硬生生调转马头，“将军，不好了！柳姨娘见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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