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青鸾和芷杀，皆有些怔忪，很快，两人的目光同时变得迷茫。
    “青鸾，醒醒，小心陷入幻境。”果果焦急的在青鸾耳边大喊，青鸾的眼神却不再清明。
    青鸾看到自己的身影，走在人群中，一直走一直走，路没有尽头，从前世走到今生。无所遁形的落寞。她到底在渴望一种怎样的蜕变?青鸾或许只适合在山颠独饮鸠羽，淡看着风景，即使有无人与共的悲哀。
    那是个让人窒息的季节，香樟树死亡，花汁干涸，处处是面目狰狞的绝望，落叶随风而逝，一同埋藏的，还有那数不清的思潮，，青衣冷血看待生命中的生长消亡。
    谁在耳边低吟，吟唱一种漠然的空洞，蹉砣的岁月成为种种的疑惑，徐徐的在心内流转过，一切都再无影踪。山下安然的清风，小道玲珑的古树，村庄安静的小屋，新月下漫天的萤火虫，扭曲在支离破碎的过往中，青鸾习惯了心内的空，于是在痛苦中寻觅快乐，在悲伤中迷恋残破的身躯，在麻痹中依赖最后的清明。
    选择深刻浓烈的青鸾，早已不是那在苦痛中哭泣的水晶透明的孩子，是带着决绝上路的黑色浪人，残阳交织在青鸾冰冷的身躯上，即使是微小的温暖，能否慰藉那颗脆弱的心？
    天空仿佛宽广，燕雀也自由飞翔，心却不是迷茫的。人在岁月的侵蚀下会变得坚强，含蓄，但是，心不会变。青鸾一直站在那里，无论天地变幻，沧海桑田。
    “为什么，你的世界，为什么我看不明白？”一声娇柔的声音在青鸾耳边响起，带着未解的疑惑。
    “你想看什么？”
    “看人心。我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欲往何去，我只知道，我的心有一个洞。人心，可以让我填满这个洞。”
    青鸾笑了：“佛陀说，我们的存在就像秋天的云那么短暂，看着众生的生死就像看着舞步，生命时光就像空中闪电，就像急流冲下山脊，匆匆滑逝。每当我听到山溪奔腾、浪涛拍岸，或自己的心跳声，就宛如听到无常的声音。”
    “我看过很多人的心，他们教会我愤怒，怨恨，痴迷，执着，痛苦，绝望和悲伤。深刻而又决绝。我怅惘，我也惆怅，我走过无数的地方，看过无数的人，走到最后，在我自己心灵深处，看到的，竟是只有一个“空”字。我渴望知道，我不生不灭，不老不死的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所有的不幸都只有一个意义，那就是反衬因为生，因为活着，而透析出来的一种快乐一种幸福。任何人的情绪都只能代表他的人生，而你的人生，不能依靠别人而存在，就如同幸福和快乐，只有你自己体会了，你才会感觉到生命活着的意义，才会反射出生的快乐。”
    话音落。心内的一道枷锁，被打破。
    青鸾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举手，天空似乎已被自己托起，这里的每一丝风，每一道光，每一棵植物，青鸾仿佛都能感受他们的情绪与力量。一种从未有过的明了，一种阳光突破层层阻碍，撒满全身的舒适，一种被宇宙接纳，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和谐。这奇妙的境界。青鸾在这种觉悟下，踏入了悟道高级境界。
    青鸾看着眼前已经完全盛开的花朵，“刚刚与自己对话的，是花朵的灵魄吗？”能吞噬人心的花，却绽放的纯白且无辜。
    对了，芷杀呢？青鸾一惊。
    芷杀还陷入混沌中未曾苏醒，青鸾想去叫醒他，却被果果阻止了。“陷入灵瞳花幻境的人，外界的力量是叫不醒他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自己觉醒。这小子虽然平素喜欢放浪形骸，但是骨子里是很坚毅的，灵瞳花的幻境虽然强大，却不一定能阻止他，你先别担心，这说不定也是这小子的机缘呢。”
    听了果果的话，青鸾担忧的看了一眼芷杀，盘腿坐下，开始巩固悟道高级的境界。
    道的传承，每一卷的突破都是一种心灵的净化，当心达到一种足够的澄净时，才能更好的接收宇宙洪荒的能量。青鸾将思绪放空，道之传承自动在体内运转，整个空间的能量以铺天盖地之势涌入青鸾的体内，吸收，转化，释放，无数次的循环。
    没有人去关注时间的流逝。终于，空间的灵气不再异动。青鸾也缓缓的站起身来，她深吸一口气，面有笑意。
    为了不使自己的功法太过另类。青鸾曾在紫薇山修行的水系功法，因为悟道高级的突破，也已经成功的晋升至8级。青鸾仰头一笑：“这种不用刻意修炼便快速晋级的速度，若是被人知道一定会震惊的目瞪口呆，哈哈，容我小小的得意一下吧。”
    “你一个人在那里得意个什么劲？”芷杀略带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鸾大喜，忙回头看芷杀，后者相貌未变，气质却与以前截然不同。之前的吊儿郎当，眸子里总是满不在乎的洒脱，如今却连微笑，都隐含君临天下之势。
    气质的转变一定是由于强大的力量所致。没人比青鸾更清楚这点。
    “你也突破了。”
    “嗯。”芷杀点点头。眼里也满是喜悦。
    两人身边的花朵，突然又开始旋转，这时候的旋转带着更多的自在与轻盈。旋转停止，而整朵花都散发着浓郁的异香。花蕊处慢慢的凝聚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珠子，白竹里面好似有液体流动。
    “这是灵瞳花的灵魄珠，成型的灵瞳花，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意识，只要服食炼化了这个花的灵魄珠，就能突破内心的心魔，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的修炼之途，只要服食过灵魄珠，就永远不会走火入魔。这样的宝物都能被你们找到，你们，真的是太走运了。”连果果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惊讶。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奇物。芷杀和青鸾都很激动。
    “这颗灵魄珠还是给你吧。我天生水身，悟性又好，即使不服用这个，也会比你修炼更快。”芷杀突然对青鸾说道。
    青鸾一愣，看着芷杀，后者神色认真，不像说笑。
    “我修炼的功法有异于常人，这灵魄珠虽然珍贵，却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估计这就是那鸠千古要送给你的礼物了，你就快点服用了吧。”
    两人推辞了一番，最终芷杀还是吞服了灵魄珠。趁着芷杀在炼化灵魄珠的空挡，青鸾朝远方打量着，一边思考着如何离开这地方。
    突然，手中的金鳞鞭突然一阵颤动，被困的紫晶貂趁着金鳞鞭异动的瞬间脱离了掌控，迅速往前方奔驰而去。青鸾大惊失色，哪里敢放过这小家伙，想到紫晶貂诡异的手段，立马飞身追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在这片空间闪烁，紫晶貂狡猾至极，时而隐匿身形，时而现身放几道雷电，虽然伤不到青鸾，却也让她无暇顾及自己。
    而就在青鸾身形消失的时刻，树干内的那道残影鸠千古，居然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盘坐地上的芷杀面前。
    过了好半天，一无所获的青鸾垂头丧气的回到原地，恨恨的说：“累死我了。这该死的小家伙，不要再让我碰到，要不然，一定要狠狠的抽他几鞭子。”
    听到青鸾小孩子般赌气的话，芷杀目光柔和的揉了揉青鸾的头发，“好啦，不要生气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鸠前辈要我们去做什么事呢，我还收了他的礼物呢。”
    “我已经知道了。”芷杀回头，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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