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主任也是人

    下午的阳光，伴随着唐城四中的教学楼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显得格外的灼热。
    高一2班的杨涛，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对着课本上的数学公式皱眉思考，丝毫未受到阳光的影响。
    讲台上。
    数学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一副一切静好的摸样。
    这或许才是学校该有的样子，也是学生该有的样子。
    与此同时。
    胜利路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灯光亮得格外刺眼。
    如午后的太阳一般，灼射在被审问人的脸庞上。
    参与殴打、霸凌杨涛的主要人员王宇、李磊等6人，正分别坐在不同的审讯椅上，面对警察的询问。
    起初，王宇还靠着椅背，一副自己也很委屈的样子。
    李磊等人却是一副，没动手，就是推了几下的说辞。
    坐着最后的反抗。
    可当警察从文件袋里拿出杨涛提前提供的录像，画面里清晰地拍到他们围堵杨涛、抬脚，打人等动作，又拿出杨涛身上的伤痕鉴定报告时。
    所有人瞬间垮了下来。
    一个个陆续供认了这几天，他们在学校厕所、操场角落，还有校外胡同等地方，多次拦住杨涛对其进行群殴的的恶劣行径。
    除了这6名主要涉事者，还有三个男生，张强、刘伟、赵鹏，也先后曾参与。
    参与次数比王宇等人少，只跟着参加过两三次，但也没能逃脱警方的调查。
    下午三点多。
    派出所的民警根据线索，再次到达唐城四中，找到了三人，将他们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询问。
    在学校内再次掀起一阵浪花。
    同样。
    陈校长根本没有出面，一直胆战心惊的冷眼旁观。
    老师们更是人人自危，怕调查到自己头上，因为几乎每个人都经不起查，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因为学校教导处的赵主任和高一二班的班主任张俊芝，一直没有回来，这就说明了问题。
    他们在被警方请到警局配合调查时，态度和那些学生截然不同。
    赵主任就一句话，充满自责的说道：“我真没料到杨涛会被霸凌到轻微伤的地步，要是知道，我肯定提前报警了，将他们这些坏孩子扭送派出所，哎，我失责啊。”
    嘴边一个劲的承认自己在管理上有疏忽，没及时察觉学生间的矛盾，导致杨涛受伤，这是我的失职一类的话。
    班主任张俊芝则反复说道：“平时看杨涛挺安静的，没听他说过被欺负，我要是多问几句就好了。”
    说的更是冠冕堂皇。
    可当警察拿到学生们的供词，将打印好的供词，“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冰凉的审讯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对赵主任说道：“赵主任，您啊，还是如实交代吧。这些孩子可都已经坦白了。就说这个王宇，他父亲在今年开学前，专门在唐城大饭店订了包间，宴请过您、张俊芝老师，还有高一的语文、英语、物理等三位任课老师，以及学校的教导主任等学校领导。而且，为了让老师们多多关照王宇，他父亲还给每个人都送了红包。您和校领导，收到的红包是最多的，有1000块钱，张俊芝收了500，其他老师200。现在，孩子们的供词都在这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听到这番话。
    赵主任的脸色瞬间从略带红润变得煞白，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的额头上很快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这种收受家长贿赂的现象，在唐城四中其实并不罕见。
    每年开学季，总有不少家长，为了让老师对自己的孩子多些关注。
    比如多提问、座位往前调、少批评，会主动给老师送礼物，有的送购物卡，有的送土特产，还有的直接送现金。
    这似乎也成了一些老师心照不宣的“额外收入”来源。
    尤其是唐城四中，作为唐城重点高中里排名前五的学校，老师手里的话语权更重，收到的礼物也比其他学校多。
    平日里。
    大家对这种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人会主动把事情摆到台面上说。
    可如今，在警局的审讯室里，面对警方出示的铁证。
    赵主任顿时慌了神，整个人呆坐在椅子上，嘴唇动了动，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有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杨所长一直冷眼旁观，见此情形，冷冷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后，将烟盒和打火机随手往桌上一放，表情严肃地继续说道：“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不要提供伪证，也不要抗拒我们的调查。现在坦白交代，主动承认错误，事情或许还有转机；要是您还继续隐瞒，不肯老实交代，那后果您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这已经涉及违法了。”
    说着。
    杨所长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嘴角缓缓吐出，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赵主任，仿佛要将他心里的想法都看穿。
    赵主任的心里此刻惴惴不安。
    他看着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又看了看杨所长严肃的表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碰到烟盒时还顿了一下，然后拿出一根烟，自己拿起打火机点燃。
    猛吸了几口，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接着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说道：“行，我说，我全说实。”
    紧接着。
    赵主任便原原本本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包括王宇父亲宴请的时间、地点，饭桌上大家聊了些什么，红包是怎么送过来的，自己收下后又用在了哪里，一五一十地向警方交代得清清楚楚，连“当时觉得收 1000 块有点多，还推辞了一下” 这样的细节也没落下。
    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招供了。
    “这不就行了，早招供，早结束。”
    杨所长拿着笔录，递给赵主任道：“签字吧。”
    “好。”
    赵主任霜打的茄子一般，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拿起了笔，完全没了在学生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在笔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人瞬间也瘫软在了审讯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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