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秘谷娘亲

    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幽得香，嘴里有一道甘苦的液汁流入，韩煜艰难地睁开眼睛，触眼便见一个美貎的中年妇人，手里拿着一个瓷碗正用小木杓喂着他。
    她大约五十上下，穿着一袭白色布衣，慈眉善目，正在爱怜地看着他，韩煜啊了一声，呆呆地望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温暖至极的感觉。
    是娘吗？娘，这十五年来，他几乎是每天在梦里都会出现，这么的近，但又那么的远。娘，是什么？是她吗？韩煜鼻子一酸，眼泪几乎要渗出来了。
    “孩子，好点了吗？”
    声音很温和，很动听，韩煜眼泪终于滴了下来，他哽咽道：“你……你是我娘吗？”
    那妇人微微一笑，和蔼地道：“孩子，别哭。放心，你现在没事了。”她轻轻地抚干了他脸上的泪水。
    他从来没见过娘，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谁，这十几年一直就在后山和韩城相依为命，几乎没有和外人接触。这温馨的场面可说是第一次，在他心目中已认定，这个就是娘。
    韩煜伤得很重，可说是体无完肤，全身上下都是伤痕斑斑，左臂骨折，胸骨也断了一根，不过她似乎是修灵高手，灵药不少，只不过四五天，韩煜已是痊愈了大半。
    伤势是很痛苦，但韩煜心里却是温暖无比，感觉是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娘。他尝试着叫了她一声娘，她好像也没反对，初时还有点羞怯，叫多了几声，她真的就是娘了。
    韩煜只知道这个娘叫做风夜雪，独自生活在这个叫做毒龙潭的秘谷里，什么来历？为什么独自隐居在这里？所修灵功是什么？她都没说，但她却很温柔地会听他诉说一切，安慰他指点他教导他，韩煜是百感交集，有娘真好！
    毒龙潭位于东离郡，四面高山，靠东面有一座深潭，水潭倒不大，十丈见方，但那水却不平静，每隔三个时辰，就会传出奇异的厉啸声，然后就是波涛翻滚，高达十丈，奇怪的是那水滴却从未洒落到潭岸。
    这里确实是个极为神奇的地方。但阿爹札记里却从未提及，或许是太偏僻之故。
    韩煜是很惊奇，据娘说，他就是从那潭里浮出来的，而这里离天南郡相隔千里之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从断魂谷到这里相隔千里，还有那奇怪的吸力？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弄得伤痕累累，他却是无从记起。
    这个娘很博学，她也一直怀疑国内的几片神秘的地方，应该是上古时代的仙人留下的秘迹，她自幼就对这些感兴趣，隐居时干脆便选取了这个地方，一方面是清静，二来她对这些神迹是很感兴趣，想弄个明白，但是十年来，却始终摸不清门路。
    这里乱石遍谷，环境极为恶劣，而娘生活也是很简朴，但对于韩煜来说，这几天无疑是最愉快的日子。在娘的无微不致的照料下，只不过七八天，韩煜已可以下地走动了。
    娘不愿提起自己的来历，但从日常的修灵中，韩煜已隐约感觉到她可能出自千寻谷，千寻谷是天西郡最有名的修灵门派，但很神秘，听说那千寻谷有帝室的渊源，阿爹的札记记录的不是很详尽，只提到了千寻谷的护花剑法，记录得也不是很详细，只有一个大概。看来见多识广的阿爹对这门派都没法了解。
    娘的灵药很有效，半个月后，韩煜已完全复原。这里环境恶劣，但他是独居惯了，根本不会在乎，再说现在有了娘，这里简直就是这世间最美妙的地方。
    他是闲不住的人，以往在后山，是几乎把能读的书，甚至是所有的字都记了个遍，这里没有文字，不用动眼动脑，但可以动手，身为儿子，自然得替娘代劳。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一月过去了，这天一早，韩煜习惯地起来去向娘请安，奇怪的是唤了几声，不见娘回应，有点反常，他上前敲敲门，那门却是微微开了，没关。他又唤了几声，推开门，娘却不见在房里。咦，娘去了哪？
    这几十天从来没见她出去呀？韩煜满谷走遍，不见她的踪影，娘去哪了？
    也许是去找吃的，或许是去给他寻日常物事？嗯，娘的灵修肯定不会低，千寻门的修灵很神秘，外表竟然是看不出来，不过韩煜隐隐感觉到这个娘的修为肯定不低，或许没到灵帝的级别，但灵王高级肯定无疑的，不然根本没法走出这个秘谷。
    这里四面高山，全是悬崖峭壁，出入口却是东面的一座半山壁上的一个小洞口，高达七八十丈，灵修稍差，根本没法上去。娘能出入自如，至少是灵王八级以上。
    等到傍晚，西山壁下已是阴影重重，君阳已悄悄落幕了，但娘还是没回来。韩煜心急地在洞壁下腾来腾去，娘去得有点久。
    突然间上面传过来动静，有松动的泥土从望不到顶的高山上滑了下来，韩煜吓了一跳，赶紧避开。
    落石越来越多，山顶上似乎有很大的动静，残阳下，隐约能见到一道金光在闪烁，有人在打架。
    韩煜很紧张，难道是娘遇到对头了？
    突然间山顶上传来一道白影，却见一人飞了下来，速度极快，借着山风盘旋而下，韩煜心里一紧，这天外飞羽可是阿爹在札记上记载过的，应该是上古的仙材制作的飞行灵器，很是神奇，世间只有一张，独一无二，是千寻门的镇派之宝，莫非是娘？
    白影在谷顶盘来旋去，突然从山顶又飞落一个黑影，脚踏灵器，御风而下，正在追逐着白影，世间的飞行灵器不少，但这人能从百丈高山下飞翔，那灵器果然非同小可。
    黑白两影往谷里飞坠，到了半空，韩煜几乎要哭了，那白色的应该是娘，她明显不是那黑影的对手，那黑影太厉害了，驾御飞行灵器竟然还有余力用法器攻击，那可是至少灵帝才会有的本事。
    白影转眼便落到了半山腰，她在竭力抵挡着黑影的暗器袭击，那是一种火形利器，速度极快，威力不凡，击在山壁，立即就炸出一个大洞。
    真的是娘，那白色的薄羽随风招展，在半空中左右盘旋，避着那火器，那黑影也看清了，是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看不清外貌，但那灵功极为高明，脚下是一块黑乎乎板状飞行器，移动灵便。
    韩煜心里焦急，却是毫无办法，他没灵力，而且也不识娘的灵技，也辨不出那可恶的黑衣鬼面人的灵功，根本没法出声指点，当然就是认得，但他们都是修灵高手，发出的声音没他们的动作快。
    娘是岌岌可危，隐约能辨出她身上带有血迹，很刺眼。
    这时她已降落到了接近山脚，那黑衣人倒是不发火器了，驾御着飞板，他手上的兵刃是一把黝黑的长刀，正在逼近。
    娘一边飞翔一边用一条红色的丝形兵器回击着对手，但无法凑效，那鬼面人的灵功极强，黑刀荡处，红丝的攻势全部涣散。
    韩煜心里焦急，想也没想，捡起一块黑石，对准黑衣人砸了出去。
    黑石呼啸着，他虽然没有灵力，但气力比一般散民要足。
    “小心！”耳边听到娘惶急地叫声，眼前白影闪过，脚下一空，他给娘凌空抱了开去，便听轰的一响，原先站立处烟尘弥漫，竟然给砸出一个大洞。那黑衣人的灵力太过惊人，反震之力，犹如那犀利的火器。
    风夜雪脚不停步，抓起韩煜朝谷里飞去，一滴鲜血洒落，滴在韩煜脸庞，他心里一紧，娘受伤了。
    这一击似乎也有点效果，那黑衣人在空中缓了缓，急速滑翔到了另一侧，随即又滑行过来。
    风夜雪直冲谷底潭边。把他扔到一边，回身迎击那黑衣人。
    她的红丝带，灵力实足，在身前布下数道红圈，但那黑衣人的屠刀更是灵力强劲，那可恶的家伙应该是灵帝级。娘的灵技极高，那红丝带已发挥到了极致，但却是无法近身，黑衣人的法器是一把薄薄的窄刀，灵功应属冰属性的，刀刀荡起一片冰冷，就是在远处韩煜也能感应到那股寒意。
    实在是受不了，他只能一步一步朝后退，他心里着急万分，但却丝毫没办法，这两人的灵功他真的没读过。
    娘已抵敌不住了，红丝发挥到了极致，还是阻挡不住那黑色的薄冰刀，叮的一声闷响，兵刃交汇处突然间迸出一股雾气，波的一下炸开，风夜雪飞退几步，脸色煞白，嘴角有血迹渗出。
    韩煜几乎要哭了，“娘……”
    突然间背后传过来一阵空洞的嘟噜声音，整个水潭开始沸腾，突然间发出一阵恐怖巨大的声音，那潭水沸腾了越窜越高，韩煜见怪不怪，一到傍晚时那潭水必然会出现的，不过却吓了那黑衣人一跳，急速退四五步，握紧薄刀，很小心地察看着。
    风夜雪突然间一把抓起韩煜，说道：“煜儿，凭你造化了……”
    韩煜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一松，他的人给抛了出去，直接就落进了那最高的水柱，他知道娘是行险让他脱身，眼角稍见，那黑影正朝娘一步一步地逼迫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