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朝会 中

    河南道的赈灾贪墨窝案，这并不是大周开国以来的第一大案。
    但它却是女皇陛下微服私访去实地查访的大案。
    陈小富并没有去过河南道，那时候陛下也尚未宣布成立监察院，也没有任命陈小富为监察院御史。
    可河南道河西州知府庞博盛却私自跑去了临安，躲在了陈小富的花溪别院里。
    另外还有几个官员人没去，却将他们所参与的、所知道的那些贪张枉法的事和涉及到的人，都详细的写给了陈小富！
    后没多久，那几个官员死于非命。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当陛下回了帝京，宣布成立监察院，宣布监察院第一任御史为陈小富之后，定王出了手，将河南道刺史商简书捉拿。
    据说定王原本想要捉活的，却不料商简书这厮也畏罪自杀了。
    陈小富入帝京的途中，定王将商简书的脑袋送了去。
    监察院因河南道而成立。
    陈小富因陛下在临安与他一见而受到了陛下的重用。
    在所有人想来，河南道的这桩案子，就必然是监察院成立之后要办的第一个案子。
    但陈小富却在昨天听小仙转述老鬼的话才知道刑部已派了人正快马向河南道而去——
    现在监察院并没有成立，刑部查河南道贪腐之案……这说来也合情合理。
    只是这时机掌握的太好，简直是妙到分毫！
    监察院要真正成立能履行其职能这需要至少个把月的时间。
    有这个把月的时间，刑部的官员已快马赶到了河南道。
    当陈小富再派监察院的官员去河南道办案的时候……刑部那边恐怕早已结案回帝京了。
    该杀的人，刑部直接杀了。
    那些贪墨的罪证嘛……该毁的自然也都毁了。
    陛下想知道的真相，这就只能看刑部呈报给她的折子了！
    当陈小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潘不负眉间微蹙，眼睛的余光看了看陈小富。
    他现在确信老鬼这老东西，真的就站在陈小富的身后！
    这朝中的文武百官，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老鬼的人。
    这件事极为机密。
    朝中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
    刑部办案是刑部的本职工作，办案的过程无须向任何人汇报，办案的结果……倘若结果太大，方会上呈给陛下定夺。
    前天一大早天未亮，刑部右侍郎茅东川带着刑部十八人悄然离京，陈小富竟然就知道了……潘不负抬头左右张望了一眼，总觉得这宫里似乎也鬼影重重。
    廖世坤听见陈小富这一问他也迟疑了片刻，若无其事的说道：
    “哦……主要是河南道那边的这个案子不能拖得太久。”
    “你初入官场不知道啊，许多事拖着拖着就拖没了，最终该死的没有死，可怜的还是那些受灾的百姓。”
    “老夫寻思这监察院从建立到能真正行使职能，这最快估计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这眼见着又要过年了……帝京距离河南道又那么远，时间越久越容易生变！”
    “刑部和监察院谁去办这个案子都一样，最终都是将那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给百姓给陛下一个交代。”
    “所以刑部尚书严自律严大人前两天再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老夫想了想就答应了……”
    廖世坤看向了陈小富，“这可不是为了抢你监察院的功劳！”
    “老夫想的是……就让刑部先查吧，至少要让河南道的官员知道今岁赈灾的这笔账还没给他们算！”
    “刑部查出来的结果会知会于你，到时候你可在此基础上再派人去巡查一番，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这番话言辞恳切有理有据，陈小富微微颔首，抬步而行，笑道：
    “还是廖大人思虑周祥，如此也好，那就辛苦刑部的弟兄们了。”
    廖世坤摆了摆手：“这有什么辛苦他们的？皆是分内之事，对了，即安啊，”
    “其实钱老很早就给我来信提起过你了……就是在你写出那首《渔家傲、秋思》的时候。”
    “不瞒你说，还是钱老有眼光啊，那时候他就说你绝非池中物，他对你的才华极为欣赏，后来也给陛下举荐了你……”
    有着钱士林的这层关系，廖世坤叫陈小富一声即安就没有丝毫问题，这显得很亲切也很自然。
    “你入帝京我本应该去城门迎接你，只是听说二皇子殿下在城门外为你设了宴……我就不方便去了。”
    “你入了帝京之后，陛下说过三日你就会上朝，我寻思你与小薇数月未见，也不便打扰……今后有的是时间，”
    三人已来到了凤仪殿外面，廖世坤停下了脚步，看着陈小富又笑道：
    “等你有了闲暇，咱们再好生的喝一杯，给我说说临安的趣事，也说说钱老……有几年未曾见到他了，很是想念，却无法抽身。”
    “过两年老夫告老也去临安，如何？”
    陈小富摸了摸鼻子：“临安好，若不是陛下非得要我来当这监察院的御史，我哪里会离开临安跑这里来？”
    “哈哈哈哈……”廖世坤爽朗一笑：“既来之则安之，走吧，进去等陛下。”
    这一路走来潘不负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那些大臣们今儿个也没有一路畅谈，他们双手拢在袖子里默默的跟随，默默的看着，也隐隐约约的听着。
    今儿个右相廖大人的身子笔直，左相潘大人的腰，却很明显的勾着。
    他们这才知道廖大人与陈小富虽未曾谋面，却已通过那位两朝元老钱士林已彼此认识。
    廖世坤一系的官员自然高兴，潘不负一系的官员便更显忧虑——
    原本左相大人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大好局面，竟然被临安来的这私生子一家伙就给破坏了。
    左相大人的优势顿时被打破。
    这位小陈大人若是与右相走近……左相大人的优势就荡然无存！
    倘若这种情况真的出现，那么接下来定会有一番腥风血雨的大清洗！
    监察院不受内阁节制，监察院直接向陛下负责，这就是一把锋利的刀！
    这把刀想砍谁，那就要看握刀的陈小富了！
    莫非这就是左相大人向陈小富屈服的原因？
    以低头来换取陈小富手下留情？
    当时这样！
    他们再看向陈小富的背影时候眼里便多了几许畏惧。
    这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道能得陛下如此恩宠？
    朝中的官员已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了，只是……这小子不讲规矩啊！
    左相大人就算低头，难道就真能避免他挥着刀肆无忌惮的一通乱杀么？
    陈小富与左右二相已进入了凤仪殿。
    殿中灯火通明尚无一人。
    大殿的前方有一九步高台，高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龙椅，左边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有文房四宝。
    陈小富打量了一番，里面并没有电视剧里所演的那种金碧辉煌，显得很是朴素。
    凳子是没有的，就连蒲团也没有一个。
    那就是只能站着听了。
    “我站哪里呢？”
    “……今儿个宣布监察院的成立，你站我二人后面。”
    廖世坤和潘不负站在了最前面。
    陈小富想了想，站在了侧边。
    当文武百官们陆续进来之后，他溜到了人群的最后面。
    倒不是怯场，
    孤臣嘛，自然要离这些官员远一点。
    当钟楼的钟声敲响，侧门外有个公鸭嗓子的声音传来：
    “肃静！”
    根本不用喊肃静二字。
    今儿个这凤仪殿里，前所未有的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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