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刑场婚事，不作数

    这死到临头了，还要闹出什么变故。
    辛无影盯着下面哄闹的人群，她在找，那个说要娶她的人。
    “无影，我来了！”
    城门外，一个红衣男子骑着白马，肆意张扬，红衣飘舞。
    这阵仗，真够大的。
    辛无影缩了缩光着的双脚，努力将镣铐藏到衣摆下。
    他飞身下马，一跃而上到刑台。
    “我来迟了。”
    他眼含热泪，深情款款，打量着她的每一处，眉眼，鼻子，嘴唇，发丝……
    突然，将她一把抱住。
    “你怎么了？演戏不用演得这么真，都快死了，没有人会盯着我们看。”
    路隐白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她温柔地痴笑。
    呃…七日未见，他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城墙的南边，有一伙白衣人，手持长剑。
    城墙的西边，有一伙黑衣人，手持弓箭。
    “萧云生，什么时候动手？”
    那人被晒得急不可耐，催促到。
    昨日深夜，路隐白竟然在一个酒楼里找到了她。
    原来，那长琴的背面，是她一年前交给辛无影保管的密信。
    一番交谈过后，她将饮雪剑送给了路隐白，说是物归原主。
    她带着他们二人到了城西的乱葬岗，那里有两冢枯坟立有墓碑，墓碑上写着：
    “挚友阿寻之墓”
    “爱妹无雪之墓”
    他在坟前，泣不成声。
    那封信，已于晨时交到苏威手中。
    若是不成功，便只能劫法场。
    城墙南边的白衣人，盯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大师兄，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
    他不信，皇帝能放弃这一线生机。
    恍惚间，天地陷入黑暗，乌云蔽日。
    “要下大雨了。”
    路隐白的眼睛，盯着她极力掩饰的脚链。
    “无影，你愿意做我的娘子吗？”
    他眼眸里千般柔情，深情无限。
    在喜服的衬托下，辛无影这才发觉，他也是俊逸有姿，风度翩翩。
    “堂拜完了，就是愿意。”
    离午时三刻还有三刻钟。
    宁王府。
    不争弯腰像讲故事一般的口吻说道：
    “王爷，听闻太傅在朝堂为那逆犯家属求情，求陛下饶她一命，充作官妓。”
    官妓二字引起了柴隋的注意，有趣，那苏威真是小人一个。
    “那女子，什么来头？”
    “奴才也好奇得紧，要不……”
    “备马！去刑场！去周府把周元放叫上。”
    “得嘞王爷！”
    柴隋穿着一身银色蟒服，头戴镶玉银冠，登上了马车。
    “王爷，探子来报，周少也已经到刑场了。”
    “哦，瞧我这记性，他和路府那小子是好友。”
    好友二字说得缠绵，别有用意。
    “小姐，少爷今日和辛姑娘…您要不要去看看？”
    路明霏大袖撩起，玉臂外露，在云蒸雾缭的厨房忙活。
    “不去，若水，待会随我回府。”
    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
    离行刑还有两刻。
    辛无影已经被监斩官命令提前跪下。
    “你…别…”
    他路隐白竟然也一同跪下了，面朝着他，笑如春风。
    “笑相遇，似觉琼枝玉树相倚，暖日明霞光烂。”
    她明白，这是宋朝词人周邦彦所作的《拜星月慢·夜色催更》。
    “你有没有什么话，还想对我说？”
    他如沐春风，低头询问，竟惹得她也不禁轻笑回应。
    不管结局如何，他都是恩人。
    她慢慢转身。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辛无影伏地三拜，成全夫妻之情。
    再抬头时，发现对面早已红了眼眶。
    周元放在刑场下面，几欲冲破官兵的长枪。
    “宁王殿下到——”
    圣旨没等来，反倒等来个闲人。
    辛无影不禁想，莫非陛下派宁王来宣旨？
    众人跪拜，他们二人也将头转向了宁王。
    柴隋同监斩官打了个招呼，便坐在旁坐阴凉处。
    “平身。”
    这刑场真是有趣啊，难得一见，他倒要看看，这女子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让路大公子这般神魂颠倒。
    辛无影抬头的时候，目光对上了宁王。
    啪！
    案牍被他重重一击，茶水胡乱摇晃。
    他站直了身子，震惊，怀疑，恐惧，从他脸上一遍遍划过。
    怎么会，是她！
    不可以是她！
    场上众人都盯着这位举动有异的宁王殿下。
    他这是怎么了？
    路隐白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宁王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娘子。
    “你叫什么名字？”
    他指着辛无影问道。
    “吾妻辛无影。”
    辛无影嘴刚张开，路隐白率先开口，他早就知道宁王想问什么。
    她看了路隐白一眼，不明白他在急什么。
    他们之间，好似在暗暗较量。
    “殿下，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本王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匆匆一面，辛无影压根没想起来他们曾有过这所谓的一面之缘。
    路隐白挺直了腰杆，直视宁王，说道：
    “一面之缘，即是无缘。”
    然后转身，对着辛无影温柔地说道：
    “来，无影。”
    监斩官正欲阻拦，却被宁王一手拦下。
    绵绵细雨催起了薄雾。
    路隐白扶她起身，温柔地牵过她的手，朝着乌压压的人头，喊道：
    “诸位父老乡亲，今日，是我路隐白与辛无影大婚之日。
    鄙薄有幸，愿以天为证，以地为席，以雨为礼。
    谨邀诸位，为我共鉴，可证此心者，天地百姓。
    我与娘子：
    一拜东君赐良缘，桃夭灼灼映朱颜。
    二……”
    圣旨到——
    传旨太监人未到，声先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两边城墙上的兵器稍稍送了手。
    传旨太监打开圣旨，众人跪拜。
    “即刻传召钦犯辛无影入宫，为贵妃治病。若成功医治贵妃，恕尔死罪。”
    她暗暗一笑，这道圣旨，来得太迟了。
    路隐白有些震惊，才离虎穴，又入狼窝。
    “此次婚事，作废！接旨吧，二位。”
    太监将圣旨一收，送到二人跟前。
    路隐白拉住了她伸出的双手，道：“公公，我二人已经拜过天地，劳烦公公回宫时言明此事。”
    演戏而已，犯不着公然忤逆圣旨吧，她还想活命。
    “路大人，咱家可是亲眼听到了，你们二位，尚未礼成。况且，无君父无高堂，你成的哪门子亲。刚才的话，咱家就当没听到，接旨吧，辛姑娘。”
    辛无影将他的手拿下，接过圣旨，重重地磕了个头。
    他低着头，细雨打在脸上，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刑场主位的大棚底下，那位宁王，嘴角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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