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穿越时间的怪物

    精灵神系覆灭、精灵神国阿梵多沦陷？
    阿拉密尔瞳孔骤然张大，像是听见了，这辈子连想都没有想象过的，最极端、最亵渎的话。
    作为一位传统保守、将神权视作至高的日精灵，他的身体猛力向前冲去，又被坚固的锁链牢牢锁住，发出哐哐的声响。
    “渎神！”
    “你在亵渎精灵众神！”
    “哼，你们人类，不愧是无神的低等种族，连地精和狗头人都不如，没有一丝最基本的敬畏之心。根本不懂自己在说多么亵渎的话！”
    埃里安面无表情，看着这个精灵如发疯一般地挣扎着，令铁链发出哐当的金属碰撞声，双目透出血丝，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说的，不过是自己曾经亲历过之事——
    彼时，末日已然降临。
    懦弱可悲的众神，终于意识到，那些维度之外伟大存在的恐怖，远超自己的想象。
    当那些从信仰中诞生的神灵，因为地上万国的沦陷，而状态不稳，最先一批陨落。以种族神为主的、早在凡人之前就已诞生的古神，成为了抵抗遥远国度入侵者的重要防线。
    在那些相互敌对的神系真正团结起来、组成联军之前，遥远之国的外神们快速歼灭了一个又一个种族的神系。
    巨人神系、兽人神系、巨龙神系、精灵神系……
    埃里安亲眼见证了，外层位面“奔放之野”（混乱善良阵营）中，精灵神国阿梵多的覆灭，见证精灵主神科瑞隆和神后安格芮丝的陨落，看见神国中的精灵祈并者们在这昔日狂欢的极乐神国中迎来最终的毁灭。
    随着精灵神国的毁灭，凡间流亡的那些精灵们，有一天突然绝望地发现，他们听不见阿梵多的呼唤了。
    最后的一批精灵传奇法师们，献祭自己的生命，以完成神圣的精灵高等魔法仪式，尝试对抗外神眷属们的舰队。
    却因为此时，精灵神国已经覆灭，所有人白白牺牲，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脑海中是昔日绝望的场景，眼前是精灵长老暴怒的嘶吼：
    “你们人类法师，不懂敬畏诸神，终有一日，会覆灭于自己的傲慢和愚蠢！”
    埃里安耐心等待了十几分钟。
    直到阿拉密尔终于不再咆哮后，他才开始了正式的审问：
    “好了，无聊的废话结束了。”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问吧。”阿拉密尔冷淡如冰。
    “是什么，让你提前结束了闭关，在这个时候离开自己的法师塔，踏入了我们的土地。”
    埃里安问道。
    阿拉密尔眉毛一挑，相当吃惊。没想到人类之王会问自己这么一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问题。
    阿拉密尔所不知道是，在埃里安看来，这个答案甚至可能比整个精灵王庭的存在都更重要！
    显然，原版历史中，这位日精灵法师，没有对艾尔多伦发动攻击。
    在这个时间点，他还在自己的高塔中，沉浸于魔法的艺术内。
    直到20年后深渊入侵，阿拉密尔才被迫离开自己的法师塔，并且因为得知人类学会了奥术魔法而大发雷霆。
    但此时，艾尔多伦早已在恶魔军团的进攻下毁灭了，使得这位保守的日精灵法师根本无处发泄。
    历史在某个微小的节点，被扭曲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阿拉密尔侧过脸，不太愿意回答的样子。
    “你是一位强大的法师，应该很清楚，即使你自己不开口，我也有许多办法得知答案。”
    埃里安露出和煦的微笑。
    “在魔法的作用下，死人会开口说话，思想、灵魂和记忆本身铭刻的答案，不情愿的敌人也可能变得友善并自愿开口……”
    “在被囚禁的状态下，你应该无法阻止，以上任何一种情景发生在你身上。”
    阿拉密尔咽了口唾沫，身为精灵宫廷法师，自然很清楚，埃里安说的三种情况是什么意思。
    “好，我告诉你……”
    阿拉密尔露出颇为不情愿的表情：“问题是，我为什么提前结束法师塔闭关是吧？”
    “不要撒谎，我有办法知道你在撒谎。”埃里安警告道。
    “前几天，我的一位朋友——日精灵之王的女儿、传奇宫廷法师莉娅·日耀，拜访了我的法师塔。”
    “莉娅殿下告诉我，她在地下发现了一个全新的怪异物种，劝我尽快结束闭关，一起研究。”
    阿拉密尔如实招来。
    “什么样的物种？”埃里安眉毛微动，“它们有什么特征？比如嘴巴长触手之类的？”
    “我不知道！”
    阿拉密尔怒斥一声。
    “我离开法师塔之后，还没去找莉娅殿下，就来你们这了！”
    简单确认阿拉密尔是真的不知道后，埃里安笑了笑：
    “感谢你的回答，尊敬的阿拉密尔·金瓣先生。”
    看来，阿拉密尔提前出关，果然不是因为我穿越后的某种蝴蝶效应造成的……
    另一位日精灵法师莉娅发现的这个地下物种，才是历史微微改变的问题根源……
    除了埃里安穿越外，另一个改变了历史的因素！
    对于这个物种是什么，以及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埃里安早有猜测。
    只差验证了。
    遥远国度的外神啊，当我主动抛弃肉身、神性和魔力，自爆神躯以开启时空长河的隧道，以身入局、殊死一博。懦弱可悲的你们，不敢放弃自身的位格和力量，跟在我的身后，只能送这些没有神性的臭鱼烂虾回来啊……
    埃里安的思绪有些飘飞。
    “哼，人类，如果你想知道，莉娅殿下发现的新物种是什么，可以亲自去问她啊！”
    阿拉密尔用嘲讽的语气道：
    “你们抓了我这么一个宫廷法师，女王陛下和整个王庭马上就会发现，出兵毁灭你们的人类国度！”
    埃里安颇为轻松道：
    “不劳您费心了。”
    “我们马上就会主动和精灵王庭接触。”
    说完，埃里安掏出一颗晶莹透亮的水晶：
    “击败你的龙脉术士格雷特身上，随身带着留影的水晶，记录下了整个战斗的过程。”
    “我会把，你破坏我们人类学校的过程，扬言要杀死所有会魔法的人类的宣言，以及之后的整个战斗影像，全部发给精灵王庭。”
    “然后，要求精灵王庭做出对应的赔偿，用足够的利益来换人！”
    什么？
    阿拉密尔被人类皇帝大胆反将一军的手段给惊愕到了。
    居然不是想着怎么避免精灵王庭的报复，而是反向找精灵王庭索取赔偿？
    这个人类是疯了吗？
    等等，整个战斗影像都……
    包括他被一群人类暴揍到狼狈投降的画面……
    阿拉密尔意识到关键问题，眸光凝固，几乎是在惊叫：
    “等等，不要，住手啊人类！”
    在身后日精灵痛苦绝望的嚎叫声中，埃里安转身离去，微笑消失在幽暗走廊的尽头。
    ……
    暮色四合，月上枝头。
    夜色笼罩了洋溢着魔法的美丽森林。
    无数闪烁的荧光在林中飘荡。
    在华美绝伦到不可思议的王宫中，精灵女王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宴会。
    许多精灵大臣贵族，和所有的宫廷法师，都将参与这场盛会！
    “奇怪。阿拉密尔·金瓣怎么没来？”
    日精灵法师莉娅突然发现少了一人：
    “他不是已经结束闭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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