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可能

    放映结束之后，是主创团队的互动还有媒体提问环节。
    冉蓁才看了一会儿，就感觉身边又坐了个人。
    一看不是熟人，也不是陌生人，是萧哲的经纪人。
    经纪人今天依旧是一身特别显眼的穿搭，他在刚刚萧哲坐过的位置坐下，然后礼貌地冲冉蓁笑了一下，接着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观众一样，和他们一起看主创们的发言。
    看来这个位置应该就是给主创和相关人员准备，才特地空着的了。
    在经纪人向自己微笑的时候，冉蓁也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注意力重新回到正在发言的导演身上，所以冉蓁没有注意到，经纪人刚坐下，就开始瞪台上的萧哲。
    他是没招了。
    自家艺人仗着第一排离主创近，那视线时不时就不经意地落在人家小姑娘身上。
    虽然不明显，但经纪人本就提前有了敏感度，所以在萧哲第三次在回答完问题下意识就看向第一排时，他果断坐到了恩人小姐的边上。
    这样一来，就算在场观众媒体注意到，也只会以为这是演员在和自己的经纪人视线交流。
    别人家经纪人操心艺人闹出绯闻或是私生活混乱塌房。
    而他要操心自家艺人没绯闻硬给自己搞绯闻。
    媒体总是喜欢抓住一些蛛丝马迹联想，关键要真有什么绯闻，女方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那就很邪门了。
    经纪人脑子里面已经出现画面了。
    媒体采访恩人小姐询问两人关系，恩人小姐一脸懵地用手指指着自己：嗯？我吗？
    萧哲当然是看不到经纪人那愁眉苦脸却故作镇定的表情的，但他注意到了经纪人换座位的用意，便收敛了。
    镜头和媒体，萧哲一向熟悉，作为艺人，他绝对是成熟的。
    那些提问落在他身上，他都能从容应对，对答如流，偶尔的一些巧言妙语，让现场笑声不断，整个氛围变得轻松愉快。
    主厅的互动环节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之后主创团队还需要前往下一个地方。
    现场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冉蓁总算能伸个懒腰，伸展一下身体了。
    电影两个多小时，互动一个多小时。
    前者有肢体接触，后者没有，萧哲和主创团队一起离开时，冉蓁可以看到他头顶那白色的进度条上的进度停在了3%，去掉上次的1%，也就是一场首映涨了2%。
    比她预想的还多了，因为她本来没想到看电影的时候萧哲也会在现场，更没想到会那么巧有肢体接触。
    坐了半天，站起来活动身体的第一感觉就是舒坦，第二是想念江珏。
    用卡强化了体质的那一天，她在公司坐了一下午都腰不酸腿不疼的。
    姜君见状给她捏了两下肩，冉蓁也有来有回地给姜君也捏了两下。
    作为整天在电脑前面敲代码的，姜君肩颈比她还要僵硬，冉蓁捏了几下就决定接下来的行程临时加入SPA按摩。
    姜君举双手赞成。
    她其实平时没有去按摩的习惯，但冉蓁给她捏得那两下，舒服得姜君头皮发麻，她突然就想找家店好好躺下享受享受了。
    于是在系统的推荐下，冉蓁找了一家综合评价最高的店，两人一起做了套SPA。
    新会员消费达标还有抽奖。
    冉蓁的消费能抽两次，她随手一点，就是最高奖励的一周免费调理卡和护理套装的组合。
    姜君夸她运气好，于是冉蓁把还有一次抽奖机会给她按，说了一句“你也行”，姜君一按，一周免费调理卡和护理套装的组合又喜加一。
    财运加上言出法随，真的很逆天。
    回家之前她们又在店里看到了上一次见到的盲盒。
    冉蓁研究了一下言出法随的财运的作用原理，成功以“抽不到想要的就一直抽”“今天很幸运肯定能一发入魂省钱”让姜君亲手抽到了她最喜欢，当初她们没抽到的那一款。
    和好朋友在一起开心了一整天，收到了对方准备的重要礼物，抽奖抽到了最好的，盲盒也抽到了自己最喜欢的。
    再幸运不过的一天了。
    回去的时候姜君开心得不得了，分开时还在不停冲她摆手。
    系统觉得一到让朋友开心这件事上，它家宿主好像就特别喜欢选择最没效率的方式。
    明明想要的盲盒款式上网一搜就有，宿主偏偏要想方设法让对方亲手在店里抽到，江珏想看大海，也完全可以给他买个VR眼镜，宿主还特地带人去海边。
    以系统的运算逻辑很难理解，不过宿主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它要做的就只有好好辅佐。
    冉蓁回到家的时候，姜君也到家了。
    到家发消息是她俩的一惯操作。
    专业的按摩就是舒服，晚上冉蓁躺在床上拿手机和人聊天的时候，觉得被按过的身子都舒展了。
    夜深了，萧哲的行程才刚结束。
    他疲惫地坐在开往酒店的车上，精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心理阴影导致的看不清别人的脸，一直是萧哲在表演路上的阻碍。
    萧哲至今记得他第一次进剧组时拍摄的作品。
    分辨不出对手戏演员的神情，只能通过语气和肢体动作进行判断，哪怕天赋再怎么出众，他也只是表现平平。
    但那不是什么大制作，导演选中他这样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新人，看中的也只是那张脸。
    甚至作为新人，他表现得比预计的好，剧组不少人都觉得他已经出色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是很有天赋的可塑之才。
    萧哲看不清别人的脸，但他可以看清自己的。
    以旁观者的视角看了镜头里的自己，他知道这毫无信服度的劣质表现，与他想要通过演绎故事中角色的人生，去体验人生的不同可能的想法背道而驰。
    他转头就把自己泡在了表演课里。
    自己把握不好，就让专业的老师去纠正，谁能想到他是一个看不到别人表情的病人？顶多是被当成一个悟性差的学生，反复调整就是了。
    而在独自一人的时候，萧哲最常做的就是对着镜子练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是肌肉记忆，现在他光是通过对手戏演员的肢体动作和语气，就能知道他应该做出怎么样的情绪反应。
    然后他就遇到了瓶颈。
    没有办法看到对方的神情，就没有办法把反应做到极致契合。
    但这是萧哲的硬伤，就算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但从出现心理问题到第一次得到心理治疗之间过了太久了，如今的治疗效果甚微，说完全没有进展也不为过。
    可能二三十年后的某一天，他会释然，会克服心理障碍，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学习能力也会跟着退化，表演习惯已经固定下来，那时的他还有没有提升的空间，都很难说。
    有的时候萧哲会以为，他或许已经达到了他能做的极限，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了。
    然后他遇到了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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