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缉凶

    这是严景第一次看见外形异化程度这么高的里世界居民。
    “你不需要知道！因为你没机会知道了！”
    那汉子声音嘶哑，下一瞬，他的容貌开始疯狂变换，同时身形辗转，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严景周围。
    这样造成的效果，即是一道又一道诡异的身影在严景四周疯狂变换，狞笑着，狂舞着，怒吼着。
    即使严景闭上双眼，那种刺耳嘶哑的声音全方位环绕，持续一段时间之后，严景的精神豁免值大概率会狂掉。
    “我要提交线索。”
    严景张开口，喊出了召唤秩序管理局的密语。
    但那道变幻的身影环绕在严景周围，数道嘶哑的声音堆叠一起狂笑：
    “五分钟，等那些愚蠢的笨蛋到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一堆肉块了，放心吧，我会变成你的样子向他们提交线索的。”
    “这个女人的身份，我也已经当腻了，还要多谢你了！！”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那股嘶哑的声音越来越大，严景视线中已经看不见别的了，只有一具又一具不断变换的恐怖嘴脸，愈来愈近，耳边的锐啸愈发严重，宛若身处一场灵魂风暴的中心。
    他甚至感觉到脑皮都因为那种声音彻底麻木，耳膜在狂颤。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不掉精神豁免值，基本不可能。
    很快，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
    那道身影意识到了不对劲，为什么严景周身的光圈还在？！！
    “该死的，你耍了什么把戏？！！”
    ‘易容者’愤怒地大吼。
    他有些急了。
    如果不弄死严景，自己的事情肯定会败露，可不知道为什么，严景周身的光圈一直在，让他无法主动进攻。
    “强者在恐惧中屹立始终，我的朋友。”
    严景脱到一半的卫衣在卷起的狂风中被吹的暴鸣阵阵，额前的发丝在狂舞。
    他面带微笑，似乎真的是因为心中没有畏惧而没有丧失任何精神豁免值。
    但其实大部分功劳要归功于A阶段任务奖励里的那瓶“精神豁免药剂”。
    在他做双手环绕的动作时就拿在手上，脱衣服的一瞬喝下。
    持续十五分钟的外界引起的精神豁免值降低免疫，你值得拥有。
    终于，严景感受到了身后有一股寒冬般的气势降临。
    来了。
    严景提着的心缓和了不少。
    秩序管理局还是守时的。
    环绕在周身的“恐惧之风”停了下来。
    ‘易容者’停止变换，重新变为了双头女人的模样。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有强者的气息在靠近，当即朝着巷子口的另一端跑去。
    可很快，另一端的巷口，青涩少年的身影令人绝望地出现，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于是他只好停下了脚步，迅速平稳住气息。
    “哒、哒、哒——”
    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响起，像是忽然现身，神情如冰山般冷然的女人从严景的身后走了出来，冷冷道：
    “你有两分钟阐述线索的时间。”
    适时的，对面的少年摁下了手中的机械表。
    说是两分钟，就只有两分钟。
    两人将严景和双头女人夹在中间，没有多过问一句，甚至目光都没在双头女人身上停留。
    既然是严景提出的提交线索，自然是由严景来说。
    当然，两人也没觉得严景会提交什么很重要的线索，因为现在距离这群人类玩家进来才不到一个小时。
    刚刚他们收到的几条线索都是毫无用处的垃圾。
    这种想法很难转变，直到严景开口：
    “我要指认凶手。”
    唰——
    严景隐约听见有利器在空气中划过的声音，抬起眼睛才发现那好像是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的目光，像是一把冰冷的刀，要将他身上的衣服乃至皮肤全部划破，直至心脏。
    秩序锻体术·目法第二式，目刀。
    女人将严景的身体上下迅速扫过，而后收回了视线：
    “告诉他规矩。”
    “收到。”
    少年走上前，像宣读文本一样开口：
    “你现在可以开始指认凶手。”
    “请注意，指认凶手需要提供至少一样B级别证据，并且说出你认为的凶手身份，我们会对其进行进一步验证和调查。”
    “请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了一定的证据可以辨认出凶手，只需要提供B级别证据支撑我们将其带走调查即可。”
    “如果你无法提供B级别证据，视为指认失效。如果你无法提供C级别以上证据，视为干扰秩序，浪费执序时间，会获得秩序之眼的注视。”
    秩序之眼，那是什么？
    不等严景问出口，女人淡淡道：
    “被秩序之眼注视，你身上的光圈会消失。”
    简明易懂。
    严景点点头：
    “了解了。”
    “你可以开始指认凶手了。”
    少年道。
    “我指认她是凶手！”
    毫无意外，严景指向了对面的双头女人。
    被指着的女人表情慌乱：
    “不，不是我。”
    她的声音轻颤，脸色惨白，两双眼睛中都写满了无辜两个字。
    可以说她全身上下这么多年的功夫，都用来演了这场戏。
    但可惜的是，冰山女人和少年根本都没看她。
    他们依然看着严景，因为是严景指认凶手，就要由严景来说明证据。
    “这个证据……能口述吗？”
    严景看了看两人。
    “口述的证据，最多只能到D级。”
    少年开口，表情严肃。
    刚刚听到严景说要指认凶手的时候他其实内心吓了一跳，但现在看来这个人类男性很可能只是在随意玩玩。
    拿出B级证据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对面的双头女人此刻内心在狂喜。
    这就是秩序管理局这群家伙愚蠢的地方，他们根本没办法先斩后奏，一定要先进行证据评定，才能抓人，再定罪。
    这样繁琐的程序，是他每每能够逃脱的关键。
    “如果我拍到了这个女人变换容貌的照片，算是什么级别的证据？”
    严景询问道。
    “S级别。”
    少年立刻开口。
    “可是照片有可能是伪造的，这也能S级？”
    严景语气疑惑。
    “我们会对证据进行评定，伪造的证据无法评级。”
    “只要你提供了B级别以上证据，我们将人带走之后会进行进一步验证，你有照片？”
    少年问道。
    严景摇摇头：
    “没有照片。”
    少年面无表情：
    “那请赶快递交证据！”
    对面的‘易容者’此刻内心已经快笑疯了。
    整个旧罪城的电子器械都受到了严重限制，亏他刚刚还担心严景真的掏出一张照片，真是杞人忧天。
    “我的确没有照片，不过我有这个。”
    没想到严景这时忽然掏出一支录音笔，摁下了开关键。
    随着“滴”的一声，录音笔里传出来刚刚‘易容者’怒吼的声音。
    “十分钟，等那些愚蠢的笨蛋到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一堆肉块了，放心吧，我会变成你的样子向他们提交线索的。”
    “这个女人的身份，我也已经当腻了，还要多谢你了！！”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双头女人的表情瞬间僵硬，整个人如坠冰窖。
    “滴——语音播放完毕，感谢使用陈年牌录音笔，老阴B专用录音笔，就是好用。”
    陈年一本正经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出，很难想象一向稳重示人的他是以什么精神状态录下这段话的。
    这下，就连表情一直毫无变化的冰山女人都眼神有些怪异，看向严景手上那支笔。
    严景笑笑：
    “运气好得来的。”
    “如果证据属实，我们会将你指控的人带回去进一步调查。”
    少年一脸郑重地接过笔，准备要验证真伪。
    严景在一旁开口：
    “你们进一步调查的时候只需要要求她大声说话——”
    严景话还没说完，没想到下一秒，‘易容者’直接转过身，真身显露，不要命地朝着巷子口逃去。
    他了解秩序管理局的程序，知道一旦证据评定结束自己被带走就死定了，于是想要殊死一搏。
    只要能逃出巷子口，随便找个人杀了，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快了，快到了。
    他内心无比惊恐。
    这条小巷好像变成了几天前他杀那个摄像男的巷子，当时的他希望摄像男能够慢一点，而现在他只希望自己能更快一点。
    他原本能用加速的能力逃走的，但今早的时候被那几个该死的家伙给伤了，因此只能祈求自己的双腿能够发力，带自己逃出升天。
    可就在他将要碰到那个代表希望的巷口时，一把漆黑的刀出现了他的眼前。
    他颤抖着抬头看向上方，女人的脸冷若寒霜，将右手化作的刀都衬得寒光凛凛。
    下一秒，漆黑的刀插进了长满肉瘤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将面容惊恐的‘易容者’直接钉在墙上，乌黑的鲜血喷涌，落在举刀的女人脸上。
    她猛地一甩，‘易容者’巨大的身体直接化作一道黑影，转瞬被抗在了肩上，鲜血随着她脚步滴落一地，犹如古代将战利品插在刀上胜仗归国的女将军。
    “你看清她刚刚是怎么追过去的了吗？”
    严景收起少年交还的录音笔，小声开口问道。
    “那是锻体术腿法第三式——”
    少年低声开口，又立刻收声。
    只因为女人有低头看他的趋势，他可不想又让自己仅剩的左臂断掉几个月。
    但女人没有看向他，而是看向了严景：
    “你很不错。”
    “按照规定，这次前三名的奖品都是你一个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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