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严冬

    谈话间，卫诩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自己的背包。
    里面还有整整37份【采下的草】，之前的营火用掉了3份。
    草帽、草甲、火炬、营火、陷阱……这些东西的制作都离不开草。
    而且这东西还是极佳的引火材料。
    因此除非是制作了石头火坑，能用小树枝引燃保留的火种，否则连生火都成问题。
    “没有胡萝卜，没有浆果，你们倒是还有个能把怪物肉做成肉丸的团长，但这里的其他人都在吃些什么？”
    “也是怪物肉。”于树答道。
    “森林里有的是蜘蛛，它们的产量非常高，只要不去把巢穴毁了，简直吃都吃不完。
    “烤来吃、晾干吃，还有一些比较狠的直接吃。
    “抛开理智不谈，其实烤过之后的怪物肉毒性已经弱了很多，扣3点生命，只相当于慢性自杀。
    “不过鉴于大部分人其实打不过蜘蛛，所以最近饿死的人远远没有冻死和被蜘蛛咬死的人多。”
    残酷的现状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说出，然而在场几人早已见过太多类似的情景，对这样的状况已然麻木。
    此时道路的两边已经见不到松树的踪影，迎面还遇上了几个行人。
    那几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仔细一看才能发现，他们身上其实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凑不出来。
    他们腰上用一条衣服的袖子绑着一把斧头，袖子的另一头却是残破的布料。
    那些衣服似乎是在战斗中破损，有些甚至已经碎成了布条，然而他们似乎是负担不起新衣服的价格，只能将这些破损的布料胡乱拼接着套在身上。
    这些布料层层叠叠，却仍旧无法抵挡寒风的侵袭。
    每走一步，他们的身躯就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冻得牙关紧咬。
    那一张张饿得凹陷的脸颊和黯淡的双眼，无疑显露出他们经受了长久的饥饿，每一步都略显虚浮，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一般。
    擦肩而过时，双方难免对视几眼。
    而当他们注意到这边几人满身厚重的衣服，和油光发亮的脸颊时，眼中难免闪过几分幽怨与愤懑。
    “你特么说啥？”
    突然，前方一声怒喝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队员一个转身，死死盯住了衣衫褴褛的其中一人，眼里像是要冒出火焰。
    方才擦肩而过时，此人嘴里嘟囔了几声，似乎是一句极脏的脏话，然而由于距离较远，卫诩没能听清。
    而此时被当场抓包那人，半张着嘴呆了一瞬，接着又埋下头来，像个死人一样杵着脖子，不管不顾地继续走着。
    “你给我停下。”
    那名队员跳脚，怒气冲冲地跑到那人面前，愤怒地低下身子，对上那人的眼神。
    “刚才那句话，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见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一时间他忽然有种自己被轻视的感觉，上涌的热血直冲脑门，一把拎起对方领口处的布料，将其整个人揪了起来。
    “你他妈给我再说一遍！”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很难想象究竟是怎样的一句侮辱，才能令其如此愤怒。
    然而那人却仍旧像个死人一样，摇摇晃晃地顺着领口传来的力量摇晃。
    到后来干脆头一仰，像具死尸一样不管不顾了。
    见此他更是气急，发了疯一样摇着对方瘦弱的身体，力度之大连骨头都咯嘣作响。
    这时，那人忽然有了反应，眼神轻蔑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我X你妈啊！”
    瞬间，他的眼睛因愤怒而瞪大到了极限，一个猛推“砰”地一声令其倒在了地面。
    褴褛的衣服散开，这时才露出此人血肉模糊的腹部，随着一阵寒风吹来，腹部的血液迅速开始凝结。
    倒在地上的那人艰难握起那把斧头，颤颤巍巍地瞄了过来，眼中早已不剩一丝对生命的渴望。
    “啊啊啊啊啊！！！”
    似乎是被轻视到了极限，他拿起长矛拼命地扎在此人身上，一次又一次地拔出矛头，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窟窿。
    最终，对方手中的斧头终于轻轻蹭到了他的衣角，手臂瞬间如耗干气力般掉到地上。
    再回头一看，那一行人早已走远，好像从未关注这边的状况。
    就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看着地上的尸体，一时间像是失了神。
    麻木不仁的尸体躺在地上，麻木不仁的尸体走在路上。
    严酷的寒冬摧毁了太多人的意志，他们像是行尸走肉般活动着，只等下一秒被夺去生命。
    “走吧。”
    一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忘嘱咐一句：“记得把地上的衣服捡上。”
    驻足良久的几人这才动身，步伐沉重地前进着。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无论行头是贫是富，都尽可能裹得严严实实，步伐急促地闷头走着。
    侧方似乎还有一座小山，歪歪斜斜地堆在一边。
    层层叠叠的人类尸体星罗棋布，显然是什么人专门把尸体堆了过来。
    这些尸体有的完整，有的只剩骷髅，大多数只是缺了一些肉，而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身上都被扒了个干净，不剩一件衣物。
    “真tm影响市容。”旁边的一名队员对着小山啐了口痰，嘴里骂骂咧咧。
    卫诩跟在几人身后，冷眼看着这番景象。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实景象的残酷还是有些超乎他的预期。
    随着眼前景色变化，终于，他们看到了一路以来的第一栋建筑物。
    还是那种由制作栏产出的标准木屋。
    它们从墙缝到门板，每一处细节都毫无差异，同卫诩曾经租过的那栋房子一模一样。
    木屋的烟囱冒着浓烟，门缝里飘出食物的香气，几人不由地咽了下口水。
    可惜并非这里的所有人都能住进房子，许多流浪汉一样的人在外面风餐露宿。
    他们的脸上结着夸张的冻疮，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暗红色，干燥而薄弱的皮肤长着许多难看的褶子，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而手指和耳朵则是冻得发紫，甚至有的地方开始发黑，有些人双腿瘦得像硬麻秆，另一些人的面部和四肢却是变得浮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他们脚步虚浮，双腿因长期暴露在严寒中而表皮冻裂，血迹混着脏污的雪水结成了硬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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