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将进酒》

    二人都很清楚，如果太白居铁了心要买，加价并没有多大意义。
    一来，在范宝的提醒下，卫龙已经知道，目前的价格超过了价值；二来，与太白居竞争，有可能交恶背后的李白，不利于往后的诗词感悟；三来，再加价不符合范蠡定下的规矩，甚至连范宝都可能拒绝。
    于是，卫龙开动脑筋，紧急思考妥当的解决方法。
    放弃蒹葭，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得罪李白，交恶李氏，智者不取也。
    那么，问题来了。
    有没有两全齐美的办法？
    突然，卫龙心中一动，想起非非姑娘的“春江水”，想起自己的“东逝水”，想起道祖的“上善水”，也想起李白的“黄河水”，不禁心潮澎湃，情难自己，引吭高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正是李白所写的千古名篇《将进酒》，通篇都在讲饮酒！
    在诗中，蕴藏各种情绪，既有冲天的不满，也有逼人的豪迈；既有怀才不遇的愤懑，也有苦中作乐的通达；既有及时行乐的颓废，也有反抗黑暗的呐喊。
    酒，一个简单的字，一件普通的物品，一种常见的液体，被诗仙赋予极致的内涵，既是创作的源泉，也是情感的寄托，更是反抗的武器。
    仿佛有了酒，就有了千军万马的力量！
    神魔不惧，怡然自得！
    想当初，还在闭关时，卫龙就从皇室的珍本中，领略李白的创作情怀，由于原时空的积累和见识，这种领悟非常深刻，从中衍生几十种情绪，极大地丰富了聪明花的底蕴。
    现如今，卫龙触景生情，想起赵丁旺一家的苦难，想起街坊邻居的悲哀，想起母亲手上的老茧，想起范氏吕氏的财富，想起太白居的骄傲，想起世家宗族的无数资源，想起一品蒹葭的遗憾，心头涌起无尽的感触，最终凝成一曲《将进酒》。
    激昂的唱腔中，含有独特的韵律，与李白的情怀深刻契合，甚至突破了诗的意境。
    轰隆隆……
    一曲《将进酒》还没唱完，广达几亩的一间拍卖场，空气蓦然一震，响起突兀的大动静，如同万马奔腾，如同天雷滚滚，如同黄河咆哮。
    隐隐中，已经牵动黄河的脉搏！
    众人身临其境，仿佛穿越时空的阻隔，站在黄河的岸边，聆听河水的咆哮，领略无往不前的气势。
    紧接着，一股浓浓的雾气，带着湿润的水气，瞬间弥漫整个大礼堂，似乎下一刻，就将凝成瓢泼大雨。
    一众修士，无不感到震惊。
    他们都很清楚，新科榜首正在悟道，很可能悟到无比珍贵的“黄河水”。
    闭目养神的蔡侦，感应到黄河水的气息，不禁悚然一惊，猛然警觉，瞬间做出决定。
    他迅速掏出一张纸，折成一只雁，说出几个字，给侄儿送去“鸿雁传书”。
    躲在茅房的蔡倡，视线被水气阻挡，收取传书时，一时没注意，脚下一滑，差点掉进粪坑。他浑然不顾，展开飞雁，倾听族叔的最新指令：“卫！危！杀！”
    含义不言自明。
    蔡倡心领神会，紧紧地握住拳头：“这样的天才，实在太危险，绝不能任其成长，必须尽快杀死！我决定了，姓卫的榜首活不过今天！”
    甲子房的诸葛辉，满脸郑重，莫名感叹：“新科榜首，名符其实！吾皇陛下，眼光精准，诸葛自愧不如也！”
    甲寅房的吕明乾，满脸振奋，浮想联翩：“吕氏典当行一定要拿下黄河水的独家经营权，绝不能让范氏一枝独秀，绝不能让太白居一骑绝尘！”
    甲卯房的刘菁菁，满脸羡慕，芳心可可：“榜首真是不了起，我心怦怦乱跳哦！”
    甲丑房的李光紫，伸出手臂一捞一卷，汇集空气中的水气，结合自己的愫气，在掌心凝出几滴水珠，靠近鼻子一嗅，伸出舌头一舔，放进嘴巴一咂，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那味道，那气息，那成色，李光紫再熟悉不过了，几乎与老祖宗的“黄河水”别无二致。
    李光紫满脸错愕，喃喃自语：“榜首年纪轻轻，阅历不丰，见识不广，居然还能领悟黄河水，这怎么可能？”
    作为李白的嫡系后裔，作为黄河水的独家供应商，作为明国李氏的掌舵者，李光紫非常清楚，源自《将进酒》的黄河水，乃是无比珍贵的水行材料。
    论排名，“黄河水”高居第二，仅在“上善水”之下！
    论稀有，黄河水不遑多让！
    论价值，那真是突破天际！
    它的具体功用，说来繁复，重在“哺育”两个字，尤其是在灵魂领域，具有不可思议的养魂、壮魂、疗魂效果。
    一旦榜首悟透黄河水，必然降低李氏一族的声势，必然分薄了黄河水的巨大利益。
    不！
    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黄河水的庞大利益！
    只可惜，他是钦定的榜首，皇室尊严不容亵渎，杀他殊为不智。那么，只剩下一种方法了！
    那就是结好榜首，同进退，共利益，彻底垄断市场！
    为此，老夫不惜退出蒹葭的竞拍！
    唔，再等等，这不是还没悟出吗？急什么？且听最后一句，看看结果再说……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同销万古愁……
    万古愁……
    愁……
    一时间，卫龙唱出的最后一句诗，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可惜的是，雾气渐渐消散，水气缓缓退隐，终究还是欠了一把火，没有聚成真正的黄河水。
    片刻后，拍卖场恢复正常，卫龙也从一个人的世界中醒转过来。
    欠缺李白的指引，欠缺黄河的共鸣，悟道终于失败，卫龙遗憾地摇摇头，决定去一趟太白居，在李白的阵法中，悟出真正的黄河水。
    同时，他意外发现，范宝无影无踪，不在甲辰房。
    咚！
    前台响起槌击的声音。
    卫龙抬眼一看，发现范宝站在拍卖桌后，挥舞一把小小的锤子，已经取代范小瑜的位置。
    “各位，我是范宝，忝为典当行大掌柜。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件事……”范宝略作停顿，目光扫向堂下的修士，“经过认真考虑，范氏决定取消一品蒹葭的竞拍！”
    哗！
    堂下一片哗然。
    文明的，骂他出尔反尔；粗俗的，骂他狗屁不如；交好的，眉头拧成一团；交恶的，嘴角绽开微笑。
    范宝不管不顾，继续阐述：“现有的一节蒹葭，范氏决定分文不取，送给榜首，以为贺礼！库存中，还有一节蒹葭，作价四十万，卖给太白居，岂非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这真是奇峰突起，出乎意外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