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程野

    《冬季下雪的日子》是瑞秋和程野的初次接触。
    程野是男一号，瑞秋是女N号。
    拍摄这部戏之前，瑞秋的各种综艺采访，都没有任何厌男情绪，每个都表现的又高情商又配合。
    可拍完之后，瑞秋就变了，对男性非常非常之排斥，都不要说肢体接触了，光是对视什么的，她都会迅速移开视线。
    那会儿她接的戏本身就不是重要角色，所以没有什么和男性接触的戏份。
    所以其实不深入了解的人不会发现。
    夏至也是在恶补了好几天的资源后发现的。
    还有个很诡异的点是，拍完这部戏之后，女主角退圈了。
    退的很彻底，很悄无声息。
    夏至直觉，都是因为程野。
    但是程野糊，瑞秋更糊，退圈的女主角已经查无此人了，夏至在网上没有找到一点信息。
    看系统，也是一大片的空白。
    看来是需要她去找寻的。
    当时瑞秋去参加《恋图2》的时候，她就跟夏至说过。
    “夏姐，我不能心平气和地面对程野。”
    夏至当时权当是瑞秋讨厌程野而已，所以回答说“那就不搭理他”。
    后来签合同前，瑞秋还问了一句：“如果我没忍住自己的恶意，怎么办？”
    夏至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很郑重地点头。
    “那就发泄出来。”
    那会儿她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总觉得瑞秋能提到两次对于程野没法控制恶意这种话，大概率事情不小。
    而且当时的瑞秋已经有躯体化的症状了。
    直觉告诉她，心病和程野有关。
    脑补了好几出大戏，夏至还是什么都没问没说，默许了。
    她当时都想好了，如果真是什么狗血的感情问题，那就是瑞秋自己葬送的前程了。
    反正她尽心尽力了。
    现在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夏至也更了解了瑞秋，所以比起感情纠葛，她更觉得瑞秋和程野有别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始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夏至也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夏姐，那我们现在要采取什么行动？”
    阿布的问题都问了好一会儿了，还没听见夏至的回答。
    她扭头，对上夏至的眼神。
    只见昔日雷厉风行的人此刻叹了口气。
    “我得问问瑞秋。”
    ……
    这事儿其实没有怎么发酵，但是网上还是有不少的讨论度。
    程野那边好像闻到味了，立马就有水军下场开始说：
    [他只是占有欲强了一点也没做错什么吧？]
    [谈一个什么都不管的就老实了]
    [他自己都不看了，要求对象不看很正常啊]
    [估计是自己爱看擦边破防了]
    程野那边铺天盖地下场了很多，但是本身不是什么大事，加上瑞秋的表现其实能解释通，所以掉了点粉，掉了点路人缘。
    总体来说，算是不错的后续了。
    但恰恰如此，瑞秋觉得不够。
    于是她发了条微博，没头没尾，就只有剧名。
    [冬季下雪的日子。]
    粉丝一头雾水，但还是下意识开洗。
    [我们秋秋拍这部戏的时候就认识程野了，两个人熟着呢]
    [我和我朋友也是这样子的啊，不是很正常的吗]
    [belike我听到恋爱脑朋友的择偶观]
    不过程野的粉丝肯定不买账啊。
    [mean姐]
    [那你们的朋友挺惨的哈]
    [我们哥哥是男一，跑龙套的就不要来蹭了]
    路人的话，大概是四六开，四成觉得瑞秋没什么，六成站程野。
    但是瑞秋迟迟没有说什么，本就不高的热度更是无人问津。
    夏至能联系上瑞秋，但瑞秋的意思是。
    “我答应她了，这个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的夏姐。”
    夏至也就没再多问，只是每天起床都看一下预测的热搜榜。
    直到这天忙到凌晨，一闲下来，夏至就看到未来的榜单的上，挂满了瑞秋相关。
    1.#程野#
    2.#瑞秋都去死吧#
    3.#应如雪为什么退圈#
    4.#冬季下雪的日子#
    9.#剧组包庇#
    对于突如其来的热度，其实夏至倒是没多惊讶。
    很明显，瑞秋一直在铺垫。
    虽然没铺垫起来就是了。
    她也没急着去问瑞秋，静静地等到了下午的时候，瑞秋发博了。
    图文并茂，至此，夏至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冬季下雪的日子》的制片人是程野同公司的，内定了程野之后，又选中了当时刚毕业的应如雪出演女主。
    第一部戏就是女主角，所以应如雪的姿态放得很低。
    片酬不高，忍了。
    戏份被改，忍了。
    违约金高，忍了。
    甚至连大晚上的喊她出去喝酒，思前想后，觉得有其他人在，应如雪也去了。
    可是第二天醒来，凌乱的床铺，撕裂的身体，应如雪崩溃了。
    她哭着想逃离，但几百万的违约金压着她，强撑着拍完了一整部戏。
    她想发声，想呐喊，但资本的獠牙咬住她的脖子，丧心病狂的饭圈拉起满弓，一箭又一箭，承载着污言秽语和恶意辱骂直直扎进她的身体。
    只是因为她是女主角，她和程野有对手戏。
    应如雪倒下了，如今还在某市郊外的疗养院里，无法说话，无法活动，无法睁开眼诉说世道的不公。
    是的，因为不是公的，所以没有世道。
    瑞秋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此前因为两人的角色是对立的，剧组特意不让两人沟通，说是更好入戏。
    瑞秋拥抱着应如雪，目眦欲裂。
    她本想替应如雪呐喊，可是不行。
    “我，我赔不起，我不敢，他们说我没证据，我要是说出去了，我爸妈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瑞秋恨透了程野，恨到看到他，就生理性反胃。
    恨到现在回头看，发现当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其实整个剧组的人都知道，只是在冷眼旁观。
    应如雪被放在了一个真空罩子里，没有人靠近，没有人帮她。
    只有戏里和她恶语相向的恶毒女配冲破障碍，发出声音。
    “程野，每次看到你，胃里总是在翻涌，每次不小心看到一眼，我都恨不得将你剥皮抽筋。”
    “他们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熬一熬，总会过去的，不会因此地球就不转了。”
    “但如果是围着公的在转，那不如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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