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是，吹哨人

    唐峰也面露肃容，挺直腰杆，朝着屏幕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声音冷冽，语气严肃，“柳瀚，停止倒计时。”
    柳瀚坐在原地没动，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峰也不催促，陷入了回忆中。
    “我记得那是在二十年前，那一年我二十岁，刚刚经历过严苛的训练，还是个刚加入联邦军团的新兵蛋子，第一次参加任务。”
    “当时任务是探索在O9星系边缘地带，一个陨石带附近的矿石勘探船，这艘飞船已经失联半个月，最近才被发现遗弃在这片区域。”
    “我跟着队伍们登上了飞船，在那里，也是我第一次和虫族正面交战。”
    “在勘探船上，我们遭到了虫族袭击，我们太紧张了，火力覆盖，一边打一边退到了驾驶室，和外界取得了联系。”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整个广场上一片寂静，伴随着屏幕中那冷冽的呼声，所有人沉浸于他的故事中。
    “之后，我们得到了上级的新任务，那就是找到真相，看看这艘勘探船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被虫族围剿。”
    姜尘语气有些急切，“二十年前？”
    那一年，他才十三岁，还在帝星学院接受教育。
    唐峰点点头，“没错，你们是不是都以为，虫族入侵我们人类世界，是十年前开始的？”
    “不，它们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活动在我们人类之中了，而且，我现在看到絮蕊这的记忆才知道，它们来的时间，恐怕比我们以为的都要早很多年。”
    唐峰继续说。
    “飞船上很多数据都被摧毁，只能找到一些模糊不清的监控画面，可以看到虫族登船，屠杀了所有船员。”
    “我们搜索了飞船上所有遗留下来的数据，发现了这艘飞船拦截下来的一个信息。”
    “信息已经遭到破坏，我们只能复原一部分。”
    “T5星系……伪装成人类的虫族……”
    “……拟态完美……仪器无法检测……”
    “……坐标如下。”
    唐峰清晰无误将这些零星的字眼背了出来。
    二十年过去了，他对这段信息仍旧记忆犹新。
    这些字眼，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结合絮蕊刚才那段记忆。
    毋庸置疑，这绝对是絮蕊刚才发出去的讯息！
    唐峰扯了扯嘴角，“没错，我现在才知道这段信息的真正来源，是絮蕊在五年前发出来的，很巧，O9星系距离T5星系并不远。”
    “我再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
    “我们将这消息带了回去，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当时的元首，金恩先生下达命令，我们成立了特种小队，专门调查并消灭那些潜伏进人类世界的虫族。”
    “我加入了这个特种小队，我面对面对付虫族的经验，也是在这里得到的。”
    想起那段可怕的回忆，他直到现在还心里发怵。
    他们特种小队成员，有很多心理素质不强的人，需要常年接受心理治疗。
    “如果我猜的不错，絮蕊应该是人类第一个发现虫族潜入者的人。”
    “她传递的消息对这一战至关重要，她是，吹哨人。”
    屏幕里，寒风呼啸，万籁俱静。
    满地都是飞船的残骸，那两只虫族所在的船舱正在熊熊燃烧，火焰噼里啪啦作响。
    众人仰头看着屏幕，心中涌起一丝悲哀。
    絮蕊没有死，她活到了三十二岁。
    但刚才发生的这一幕，絮蕊和两只虫子同归于尽，这样的决定，不是人人都能做出来的，让人心生敬意。
    而她发出去的那些信息，是五年后才被人发现的。
    柳瀚蹙眉道：“唐军长，那些早在二十年前就潜入人类世界的虫族，难道都能伪装成人类？”
    唐峰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他想了想，说，“我只知道，我在二十年前见到的那些虫族，和贝利夫妻的原型完全不一样。”
    “而且，我在特种小队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接到举报电话才出手的，如果它们真能伪装得这么好，怎么可能有路人察觉？”
    “我想，这两只虫子，大概是特例。”
    柳瀚松了一口气。
    他和絮蕊是在一个飞船上相遇的，那时候遭遇星际风暴，他们的勘探船在一颗星球旁停泊。
    刚才听到唐峰说的那些话，他忍不住和自己经历的那些联系起来。
    大概是他想多了，他和自己的队员们朝夕相处那么久，他们怎么可能是虫族伪装的。
    唐峰看向柳瀚面前的屏幕。
    92%。
    “停下来吧，我想看看她这五年经历了什么，我们是在五年后才发现她的信号，再安排人过去搜索。”
    柳瀚犹豫着，将手指放在了回车键上方。
    卜星野忽然冷声道：“不用看了，她在你们搜索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那颗星球，她十岁时搬到了捏瓦达星，和我做了邻居。”
    姜尘冷哼一声，“唐军长，你是不是对絮蕊有误会？”
    “絮蕊发布讯息，其实只是为了寻求帮助，她知道自己死不了，会孤零零留在荒星。”
    “而发消息出去求救，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发出有关虫族的讯息，不正是为了吸引你们这些人来吗？”
    “她的讯息的确派上用场，这一点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一个值得拯救的人，她做的那些事，我无法原谅。”
    这番话，引来卜星野，石启元，柳瀚的赞同。
    进度还在继续。
    94%。
    忽然！
    屏幕中，那堆废墟里面传来了动静，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抬头看去。
    絮蕊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的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她拖着疲倦的身体，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看着雾蒙蒙的天空，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笑容。
    但很快，那堆燃烧着的废墟中，也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絮蕊精神一振，艰难坐起身，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这便是SSSS级基因体质的强悍之处。
    她一条腿呈怪异的扭曲姿势，每往前走一步，疼痛感几乎让她崩溃。
    絮蕊咬着牙，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走向那人。
    从那堆废墟火焰里，钻出来一个身体已经被烧焦了的人。
    他平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从那半边尚且完好的脸能看出，他正是赛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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