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在找下一个容器？

    沈时琛一脚踹在刘承德身上，后者闷哼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夺舍？换身体？”沈时琛甩了甩手里的电击装置，看向文姝语，“这家伙说的都是什么疯话？”
    “他没疯。”文姝语的视线从昏死过去的刘承德身上移开，扫过祭坛地面上那些扭曲的符文，“他是为了重回巅峰。”
    “重回巅峰？”
    “顾无忌现在的身体，是现代人江慕白的。”文姝语解释道，“这具身体无法完全承载他前世的力量。他需要一具更完美的‘精神容器’。”
    沈时琛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纺织厂那些被抽干生命力的活人，又看看这个阴森的地下祭坛。
    “所以，他一直在寻找这种特殊体质的人？”
    “对。”文姝语点头，“纺织厂的‘载体计划’是批量制造低级容器。而这家医院，是用来筛选和培养高级容器的。”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自己的手上。
    那份写着“杨锦澜”名字的病历，让她无法不多想。
    “这些事，远比一个普通的犯罪组织要复杂。”沈时琛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我需要立刻向王局汇报，申请成立专案组。”
    “没用的。”文姝语打断他，“你怎么汇报？说主谋是个活了上千年的玄学至尊，正在满世界找身体准备夺舍重生？”
    沈时琛的动作停住了。
    文姝语说的是事实。
    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现代法律和科学的认知范畴。
    “那怎么办？”沈时琛问，“就这么看着他为所欲为？”
    “不。”文姝语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要布局，我就破他的局。他要找容器，我就先找到那个人，保护起来。”
    特警队很快接管了医院的地下空间。
    文姝语和沈时琛从那栋阴森的小楼里走出来，外面的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
    “你打算怎么找？”沈时琛边走边问，“华京市两千多万人，找一个‘精神容器’，跟大海捞针一样。”
    “不一定。”文姝语停下脚步，看向远处灯火璀璨的华京大学方向。
    “顾无忌的目标是‘精神容器’，这种人万里挑一，但也有共性。”她运用杨锦澜的犯罪心理学知识，结合玄学理论分析道，“他们通常精神力强大，意志力超群，或者在某个领域有远超常人的天赋。这种人，在哪最集中？”
    沈时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明白了。
    “大学。”
    “没错，尤其是华京大学。”文姝语说，“这里聚集了全国最顶尖的头脑和最有天赋的年轻人。顾无忌在这里当过教授，对这里了如指掌。他肯定会在这里下手。”
    “我立刻安排人手，对华京大学内部进行秘密排查。”沈时琛立刻说道。
    “来不及了。”文姝语摇头，“而且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这件事，只能我来。”
    她决定主动出击。
    接下来的几天，文姝语没有再去关注警方的案件进展。
    她像一个最普通的学生一样，每天上课，去图书馆，参加社团活动。
    只是，没人知道，她在经过每一栋教学楼、宿舍楼、实验楼时，都会悄无声息地在一些关键位置，留下一道微弱的灵力印记。
    这些印记构不成强大的阵法，却能像一张无形的网，监控着整个校园的灵气流动。
    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这天下午，推理社在学生活动中心举办一场“校园奇闻分享会”。
    文姝语作为新晋的“破案女王”，自然被推到了主讲人的位置。
    她随意分享了几个逻辑推理的小技巧，就坐到了一边，灵识却悄然散开，覆盖了整个会场。
    突然，她的灵识感应到了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不属于邪恶，也不属于正气，它纯粹、强大，像一团未经雕琢的璞玉，散发着惊人的精神潜力。
    文姝-语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会场的一个角落。
    一个男生正坐在那里，低着头，用铅笔在速写本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戴着耳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文姝语的望气术悄然运转。
    她看到那个男生的头顶上，有一股近乎凝成实质的青色气运，气运之中，还夹杂着一缕不易察觉的金色光芒。
    这是天赋异禀，身具大气运的象征。
    更重要的是，他的灵魂，散发着和她感应到的“精神容器”特质高度吻গরের波动。
    找到了。
    文姝语的心跳漏了一拍。
    分享会结束后，文姝语没有立刻离开。
    她绕到活动中心后面的画廊，那里正在展出美术学院学生的近期作品。
    她在其中一幅画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幅油画，画的也是华京大学的夜景。
    但和别人画笔下宁静美好的校园不同，这幅画里的天空是诡异的血红色，教学楼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地面上扭曲的树影，仿佛挣扎的鬼魂。
    整幅画充满了压抑、疯狂和一种不祥的美感。
    在画作的右下角，她看到了作者的名字。
    林默。
    就是刚才那个男生。
    文姝语走到画廊的管理处，借用了电脑，很快就查到了林默的资料。
    美术学院油画系大三学生，专业课成绩第一，拿过好几个国际大奖，是学院里公认的天才。
    但他的档案里，也附带了一份心理健康中心的咨询记录。
    记录显示，林默近期出现严重的失眠和幻觉，自述经常在梦中看到一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诡异景象。
    “心魔入侵”的初期征兆。
    文姝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走出画廊，立刻拨通了沈时琛的电话。
    “我找到一个可能的目标。”
    电话那头的沈时琛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谁？在哪？”
    “华京大学美术学院，林默。”文姝语言简意赅地说道，“他的精神力很强，符合‘精神容器’的特质。而且，他已经被盯上了，出现了‘心魔入侵’的征兆。”
    “我马上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沈时琛的声音变得凝重，“你想怎么做？”
    “常规手段没用，只会让他更紧张。”文姝语说，“顾无忌的手段，是从精神层面渗透。我需要接近他，看看顾无忌到底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
    “太危险了。”
    “你的人保护好外围就行。”文姝语挂断了电话。
    夜色降临。
    男生宿舍楼下，文姝语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树影之中。
    她抬头看向三楼的一个窗户，那里是林默的宿舍。
    灯还亮着。
    文姝语的灵识探了过去。
    宿舍里只有林默一个人，他正坐在画架前，疯狂地挥舞着画笔。
    他的身上，那股纯粹的精神波动正在剧烈起伏，一丝丝黑气，如同附骨之疽，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又被他吸入体内。
    文姝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无忌的渗透，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不能再等了。
    文姝语绕到宿舍楼的背面，这里没有监控。
    她看准三楼的阳台，身体微微下蹲，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向上飘去。
    几个起落，她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三楼的空调外机上。
    林默宿舍的窗户开着一条缝。
    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从那条缝隙里飘了出来。
    是顾无忌的印记。
    他来过这里。
    文姝语的目光扫过窗台。
    在窗台的角落，一片枯黄的银杏叶，静静地躺在那里。
    现在是初夏，校园里的银杏树郁郁葱葱，根本不可能有黄叶。
    文姝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树叶拈了起来。
    树叶入手冰凉，上面用一种她看不见的能量，刻画着一个微小的、复杂的符文。
    “精神引路符。”
    文姝语认出了这个符文。
    这是异界的一种邪术，能以一片叶子为媒介，在目标的神魂深处种下一个道标，施术者可以随时通过这个道标，将自己的意志和力量投射过去。
    而在这片树叶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那是属于顾无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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