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太子妃这是在说皇后老了，丑了吗？”萧贤妃掩口笑道。
    李成秀眨了眨眼睛，像是被大人冤枉了的孩子般可怜模样看着萧贤妃：“娘娘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您没听见吗？成秀所愿的是母后的国色天香之雍容能永驻。”
    “贤妃你今日怎么这么多的话？”皇帝眉头一皱轻斥道，萧贤妃只得悻悻地停住了话头，皇帝转头对皇后笑道：“说的倒是挺好，皇后觉得呢？”
    “是挺爽口的。”皇后点了点头说。
    “难得，难得啊。”皇帝大笑，抚须对李成秀和颜悦色地说：“到底是正经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说得一套一套的。以后你要多去你母后那走走……”皇后的脸色顿时一僵，皇帝默默的捏了捏她的手继续与李成秀说，“多与你母后说说体己话，她喜欢听你们小孩子的事。”
    “是。”李成秀欢欢喜喜的应了，全当皇后的脸色没看见。
    皇帝很高兴，笑着说：“你这杯儿媳茶朕喝着很满意。”随即就有大太监捧了一个盖了红绸的漆盘过来，皇帝将红绸撩开，是一只通体透亮的莹白美玉雕琢的如意，惹得满堂惊咦，有人更是脸色大变。
    这可是好东西，李成秀深觉得这一通又跪又磕头又奉承的累是值很了，深深地稽首于地，高声地谢了皇帝：“谢谢父皇！”
    有道是财能通神，李成秀成这一声“父皇”时就真心多了。
    皇帝很喜欢李成秀这副孩子气的模样，看着她一个劲儿的点着头微笑。
    可是，皇后却不甚欢喜。
    “皇后，该你了。”皇帝又轻轻的捏了下皇后的手，对着她满目的愤怒亲昵地笑着。
    皇后咬着牙地看着皇帝，腮帮子突突的乱跳，几欲拍案而起，却最终还是控制住了。
    “玉兰。”皇后轻唤了一声，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官走了出来，接过了小宫女递上来的漆盘，送到了李成秀的面前。这个漆盘没有盖红绸，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是一整副的头面、首饰，都是赤金镶嵌的红宝石，很华贵，很耀眼，也很普通……李成秀觉得远不值她这一通又跪又磕头，又说又讨好卖乖的价值，不过也行了，要知道她可是抱着承受被刁难的准备来的。
    接下来该给宫中上嫔奉茶了，皇后没有兴致，言道身体不适退场，不过奉茶之事却并未因此停止，照常进行。
    李成秀是太子妃，是一国储君的正妻，论体制这阖宫之中，甚至这全天下的女人唯有皇后比她尊荣，别的人，就算是身为皇帝长姐的荥阳公主也要向李成秀俯身回称“臣妾”，更何论萧贤妃之流了。但是今天依的是家礼，不过就算是如此，李成秀奉给他们的茶也不需要自己亲手端给他们的，自有她身边的人为她代劳，她只需要在一边“娘娘”、“皇兄”、“皇姐”地喊过来就行了，连最后一步接收礼物也不用李成秀亲自动手。
    ――这就不得夸皇帝公公一句了，虽然同是皇帝，他就比较自律，虽说宫妃不少却也只生了七子八女，并且还把武旦的位置放得很好，公主们个个都比武旦大，皇子当中他也排在倒数第二，所以才使得李成秀收了一路礼，只倒贴出去一份的好下场。
    收完礼，哦不，是给长辈和宫中上嫔敬完茶，受完下嫔和命妇们的礼，李成秀和武旦离开了甘露殿，果然是不用他们再跑一趟两仪殿了。
    李成秀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她现在还很高兴。
    刚才李成秀收了很多的礼，远比敲诈“毒蛇大叔”百次还要多……幸福来的太突然，李成秀高兴得都有些愁怎么享受这些好东西了。嗯，她初步决定，回去将它们全摆出来，先养养眼。
    可在高兴的同时李成秀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有余悸，亏得没有遇到老康和老乾那样的公爹，如若不然她非得亏到当裤子的地步不可！――不，或许可以把武旦打晕卖到花船上去，必定能卖个大价钱。
    这是一个好主意，以后缺钱了就卖武旦……
    “你看着我笑什么？”武旦被李成秀看的有些发毛。
    “没什么。”李成秀眉毛一挑，奸笑着回答。
    武旦的心头越发的不安了，皱着眉头有些生无可恋的样子。
    到底是以后要搭伴过日子的，李成秀觉得太漠不关心了也不好。
    回到东宫，进了丽正殿挥退了服侍的人，李成秀问武旦：“你怎么了？还在为不让去两仪殿不痛快？”
    武旦点了点头，长长的一叹：“我怕是要连累你了。”
    “怎么说？”李成秀有些紧张的问。
    没有回答李成秀的问题，武旦反而问李成秀：“你不好奇，我是怎么被当上这个太子的吗？”
    “那能怎么？你争上的呗！”李成秀心说宫斗剧里都演烂了。
    不想武旦却是摇了摇头，哀叹道：“若真是我争来的倒还好了。”
    “那是怎么来的？”李成秀睁大眼睛问道。
    “我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砸到我怀里的你信不信？”武旦寂寥地问李成秀。
    “这也不是不可能。”李成秀说。
    武旦说：“从古以来，凡立太子，无不考虑出身、性情、才能，三者俱佳为首选。我大哥是皇后娘的亲生子，父皇待皇后娘为至宝，大哥的嫡长子之位不会有变，他长我们许多岁，早在还没有我们的时候他便当了许多年的太子了。性情上大哥待人温厚，像极了皇后娘，待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们甚好，他虽温厚却不失睿智，读书读得很好，于朝政也常有独道的见解，他关心民生，主张强军，于朝于野于军都有极高的声望。父皇早已有了提前让位的打算了，只是怕对大哥名声不好才一直没有宣布。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大哥他会去世，我秋天下江南的时候，大哥还说让我给他带些江南的鲥鱼回来呢……”
    说道最后，武旦已经是声音哽咽，悲切不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