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罪渊

    传承大殿，重归死寂。
    凌曦强忍着神魂被撕裂的剧痛，艰难地，自地上爬起。那股融合了龙威的魔气，依旧如同跗骨之蛆，在经脉中肆虐，每一次冲击，都带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立刻盘膝而坐，将那枚冰冷的“墨沉石”，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
    一股，奇特的、能隔绝一切能量的力场，自石中散发而出，如同救命的清泉，缓缓地，渗入体内。
    那颗，因“龙魂源血”而彻底暴动的“灭世魔种”，在这股力场的镇压之下，那股贪婪的咆哮，终于，一点点地，被压制、抚平，重新陷入沉寂。
    数个时辰后。
    当最后一丝不受控制的黑色魔气，被重新封印回神魂深处时，凌曦才浑身虚脱地，靠在了冰冷的石柱之上。
    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白皙的手掌之上，依旧残留着几缕，如同黑色闪电般的、无法被彻底抹去的，魔纹。它们仿佛活物，在皮肤之下，缓缓蠕动。
    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随着自己实力的不断增强，“墨沉石”的压制效果，已经越来越弱。那一次次的反噬，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颗，与自己伴生的“灭世魔种”，迟早有一天会彻底爆发。将自己的理智，自己的神魂，自己的一切，都彻底吞噬。
    将自己，变成一个只知毁灭的、真正的，怪物。
    常规的修炼，已经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必须，找到根源。
    目光，不由自主地，穿过空旷的大殿，投向了那座，传承石室的，更深处。
    在那里，有一条被古图标记为“禁忌”的，通往“核心罪渊”的，隐秘路径。
    一个，疯狂的，但也是唯一的念头，在脑中，滋生。
    既然体内的魔种，与那个被镇压的上古魔头，能产生共鸣。
    那么，解决问题的答案，会不会，就在那罪渊之中？
    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豪赌。
    但对于此刻而言，别无选择。
    没有再犹豫。
    强撑着那具，因魔种反噬而伤痕累累的身体，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那条，通往“核心罪渊”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道路。
    那是一条，由白骨铺就的道路。
    脚下，踩着不知名巨兽的惨白骸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声音，在这死寂的甬道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郁、也越来越精纯的，上古魔气。
    这些魔气，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而是，如同实质的黑色流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好奇地，围绕着凌曦的身影，盘旋，试图，钻入她的体内。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被魔气彻底侵蚀、早已死去的强大妖兽的骸骨。它们的骨骼之上，都覆盖着一层，诡异的黑色晶体，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乌光。
    甚至，还看见了几具，同样误入此地的弟子的尸骸。
    他们，死状凄惨。有的，保持着向前奔逃的姿势，整个身体，却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彻底晶化。有的，则蜷缩在地，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颅，仿佛在临死前，承受了某种，无法想象的，精神折磨。
    他们的脸上，都凝固着一种，看到了极其恐怖之物的，极致惊恐。
    终于，走到路径的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那颗古井不波的神魂，都为之震撼。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漆黑深渊。
    深渊之中，没有任何光亮，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纯粹的、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与虚无。
    在深渊正中央，悬浮着一座，由不知名黑色玄铁打造的、方圆千丈的巨大平台。
    平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高达百丈的、残破的巨大石碑。石碑之上，铭刻着无数早已黯淡的、属于神族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一道道枷锁，散发着微弱，却不容侵犯的神圣气息。
    而石碑的下方，则用数十根，从虚空中延伸而出、同样铭刻着神文的巨大金色锁链，死死地，镇压着一个，盘膝而坐的，模糊的黑色人影。
    那个人影，虽然被镇压得动弹不得。却依旧，散发着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君临天下般的，恐怖魔威。
    他，就是那个，被囚禁了万载的，上古魔头。
    就在凌曦出现的瞬间。
    那个，始终低着头的、模糊的黑色人影。
    缓缓地。
    抬起了，头。
    一双，充满了无尽的暴戾、混乱、疯狂，却又带着一丝，看透了万古岁月的、极度好奇的眼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与黑暗。
    与凌曦的视线，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一个，沙哑的，仿佛千万年没有开口说话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神魂之中，直接响起。
    “有意思……”
    “数万年了，终于来了一个，能让吾，稍微提起点兴趣的，小家伙。”
    “汝的身上，竟然有‘他’的气息。”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小女娃，告诉吾。”
    “汝与苍渊，是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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