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住院

    陈姨哀求的情真意切，加上这一身伤确实是为救苏溪禾所致，陆北湛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确实不相信苏溪禾会故意推人，但陈姨这伤是实打实的。
    看着陈姨狼狈虚弱，满是恳求的模样，再想到她这些年在这个家的付出。
    陆北湛心底那点因她之前所作所为而产生的怒气，终究被眼前这惨状和长久以来的情分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愧疚和无奈。
    他最终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你先养伤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是同意她暂时留下了。
    陈姨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光芒，连忙感恩戴德的道谢：“谢谢陆团长！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养伤，再也不惹事了！”
    从医院回来后，陆北湛和苏溪禾前后脚进了家门。
    客厅里还残留着午饭的香气，却无人有心思再用。
    陆北湛在客厅站定，转身看向苏溪禾，目光沉静：“刚刚在楼梯上，到底怎么回事？”
    他并非怀疑她，但又总觉得事有蹊跷。
    苏溪禾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无波，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我往下走，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没站稳，然后陈姨就在后面叫了一声想来拉我，接着她就摔下去了。”
    陆北湛看着她清澈却看不出太多情绪的眼睛，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陈姨摔倒的姿势和时机都太过巧合。
    但他没有证据，而且陈姨确实受了不轻的伤。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陆北湛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她这次伤的不轻，也是为了……”
    “算了，既然已经答应让她留下养伤，希望她经过这次，能真的安分下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息事宁人的妥协和让步。
    苏溪禾听完，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
    果然，苦肉计永远有效，尤其是对陆北湛这种看似冷硬，实则对身边人容易心软且重视责任的人。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准备上楼。
    走了两步，她终究还是没忍住，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陆北湛听到的声音，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真是拎不清。”
    之后没过几天，陈姨便出院回来了。
    脚踝处还缠着绷带，走路时明显能看到她刻意隐忍的吃痛表情。
    但她的精神头却似乎比离开前好了不少，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哭丧着脸或眼神怨毒，反而变的有些沉默，只是手脚不停的忙着家务，仿佛想用勤快来弥补什么。
    出院回来的当天晚上，她甚至还给大家做了一桌还算丰盛的饭菜。
    陆北湛晚上刚一回来，便看到了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正在厨房门口有些局促的擦着手的陈姨，脚步顿了顿，没说什么，径直去洗手。
    饭桌上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
    陆临风看着陈姨那副低眉顺眼，甚至还带着点伤残的模样，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她果然是怕了，现在开始装鹌鹑卖惨了。
    苏溪禾安静的吃着饭，对陈姨的这番大献殷勤不置一词，仿佛她只是个透明的背景板。
    饭吃到一半，陈姨忽然放下了筷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目光先是怯怯的看向陆北湛，然后又转向苏溪禾，双手有些紧张的绞在一起。
    “陆团长，苏姑娘。”她声音不大，带着刻意营造的沙哑和愧疚。
    “我，其实我今天是想借着这顿饭，正式的，郑重的给苏姑娘道个歉。”
    这话一出，连陆临风都惊讶的抬起头看她。
    陈姨眼眶微微泛红，继续说道：“之前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才会做了那么多错事，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还给苏姑娘造成了那么多的麻烦和伤害。”
    “甚至上次在商场，也是我老糊涂了，脑子发昏，才自己走丢了，害的苏姑娘担心，还惊动了警察和陆团长。”
    她把所有责任都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语气诚恳的近乎卑微。
    “我真的知道错了，错的离谱，经过这次摔伤，我在医院里也想了很多，后悔的不得了。”
    “我就是个下人，本分就是照顾好这个家，不该有那些不好的心思，更不该针对苏姑娘。”
    她说着，竟然还拿起面前的茶杯，朝着苏溪禾的方向举起来，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哽咽。
    “苏姑娘，我知道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弥补不了什么，但我还是恳求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糊涂人计较。”
    “我以后一定安守本分，绝对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陆家的事！现在我以茶代酒，向你赔罪，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她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觉的她是真心悔过了。
    苏溪禾端着碗筷，安静的听她说完这场声情并茂的表演。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陈姨这番话，三分真七分假，或许有几分后怕，但更多的绝对是说给陆北湛听的。
    目的也很简单，只是想彻底打消陆北湛赶她走的念头，为自己争取一个安稳留下的机会罢了。
    但既然对方演了，那这场戏，她也得接着。
    于是苏溪禾放下碗筷，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宽容大度的微笑，也端起了自己的茶杯，语气轻柔：“陈姨，你快别这样。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
    “你也在陆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又受了伤，好好养着才是正经。以后咱们都好好的就行。”
    她话语温和，姿态摆的极高，显的格外善解人意。
    但那句“早就没放在心上了”轻轻巧巧的将对方郑重其事的道歉拂开，仿佛那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而“以后都好好的”这几个字，听起来是祝愿，实则是在警告她，安分点，别再搞事。
    陈姨自然是听懂了这弦外之音，脸上感激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又连忙点头：“哎，哎！谢谢苏姑娘！谢谢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的，一定安分守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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