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摊牌

    陆北湛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担忧。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她周身，确认没有明显的伤口，最后才落在她用手捂着的脚踝上。
    苏溪禾抬起头，看到他出来，眼底极快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随即被更加浓重的“痛苦”所取代。
    她吸着气，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听起来可怜极了。
    “没……没事……就是刚才想回房，没看清路，不小心绊了一下，好像扭到脚了……好疼……”
    说着，她便尝试着想自己站起来，却立刻“嘶”的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一歪，仿佛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陆北湛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触手之处，是她纤细的手臂和微微的颤抖，让他心头那丝莫名的焦躁感更甚。
    看着她疼的发白的小脸，和泪眼汪汪的模样，再想到她刚才那声惊呼，他立刻将书房里的萧卿卿和那杯诡异的牛奶抛在了脑后。
    “能站起来吗？试试看。”
    他沉声道，试图扶稳她。
    苏溪禾却借着他的力道，反而将更多的重量靠向他，声音愈发柔弱无助，带着浓浓的鼻音。
    “好像，好像使不上力气，一动就钻心的疼……”
    说着，她仰起脸，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恳求。
    “陆团长，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看看？我有点怕伤到骨头了……”
    “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瘸了或者以后走不了路……那，那到时候还怎么跟你结婚啊……”
    书房门口，萧卿卿看着陆北湛毫不犹豫的抛下她，转身就去关心那个故意捣乱的苏溪禾，气得浑身发抖，精心描画的脸蛋都扭曲了。
    她跟着冲出门，正好听到苏溪禾那娇滴滴，可怜兮兮的说什么“怕以后瘸了没法结婚”，更是火冒三丈！
    这个贱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再也忍不住，尖声冷笑道：“不过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装模作样！”
    “北湛哥，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故意的！”
    陆北湛正半扶半抱着尝试让苏溪禾站稳，听到萧卿卿这充满嫉恨的指责，顿时眉头紧锁，回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冰冷锐利，瞬间让萧卿卿后面更难听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是不是故意，去了医院就知道了。”
    陆北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威严。
    他不再看萧卿卿，低头对靠在他身上的苏溪禾沉声道：“能走吗？我扶你下去。”
    苏溪禾“虚弱”的点点头，将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他未受伤的那边臂膀上，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万分”，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陈姨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看着这一幕，眼珠转了转，立刻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帮腔。
    “唉，陆团长，萧小姐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苏姑娘这身子骨是不是太娇弱了点？三天两头不是这不舒服就是那出意外……”
    “这次又是当着您的面摔了，这也太巧了……”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苏溪禾是装病争宠，故意找事。
    萧卿卿正在气头上，听到陈姨这话，非但没觉得是帮自己，反而觉得陈姨是在讽刺她连个乡下丫头都搞不定，还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她立刻将怒火迁怒到陈姨身上，狠狠瞪了她一眼，语气尖刻。
    “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没用的东西！”
    陈姨被怼得脸色一白，讪讪的闭了嘴，心里更是憋屈得厉害，暗骂萧卿卿不识好歹。
    看着陆北湛小心翼翼搀扶着苏溪禾下楼的背影，萧卿卿越想越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咬牙切齿的低吼。
    “苏溪禾，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这个家，有我没你！”
    到了楼下，陆北湛让小刘立刻去备车。
    随后他扶着苏溪禾坐进车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吩咐道：“去军区医院。”
    车子缓缓驶出大院。
    此时车内一片安静，只有引擎的微弱轰鸣声。
    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陆北湛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并没有看向苏溪禾，目光直视前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穿透力。
    “现在没有外人了。说吧，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溪禾心里咯噔一下。
    他果然看出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陆北湛线条分明的下颌线，知道他不是在诈她，而是真的看出了端倪。
    再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不再带有丝毫刚才的娇弱和哭腔。
    “对不起，陆团长，我确实是故意的。”
    陆北湛似乎并不意外，只是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等着她的下文。
    苏溪禾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说道：“我听到陈姨和萧小姐在客房里密谋。陈姨给了萧小姐一片药，让她放在牛奶里端给你。”
    “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药，但听她们话里的意思，绝不是好东西。我担心你喝了会出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想过直接告诉你，但又怕你不信，或者打草惊蛇。”
    “情急之下，才想了这么个笨办法，想打断她……我知道骗了你不对，但我当时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说得清晰而坦诚，将自己的动机和盘托出，没有一丝隐瞒和狡辩。
    陆北湛安静的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他确实在书房里就察觉到了苏溪禾那声惊呼有些突兀，后来她摔倒的姿势和痛苦的表现也略显刻意。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细想。现在串联起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原来她是为了阻止那杯有问题的牛奶。
    他并不完全相信萧卿卿敢做出下药这种胆大包天的事，但陈姨的参与，以及苏溪禾此刻坦白的动机，让他无法完全置之不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真如她所说……那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心底那丝因被欺骗而产生的不快，悄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或许是后怕，或许是一点对她机警的认可，又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她关心着的异样感。
    他看着苏溪禾。
    此刻她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带着一种做错事后的安静和等待审判的乖巧。
    与方才楼梯上那副娇弱无助的模样截然不同，却奇异的更让人觉得真实。
    苏溪禾见他久久不语，只是看着自己，以为他还在生气。
    她犹豫了一下，悄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军装的袖口，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撒娇和讨饶的意味，仰起脸看着他。
    “陆团长，你别生气了嘛……我知道我不该骗你，不该装摔跤……但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怕你喝了那杯牛奶出事……你别怪我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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