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麻烦上门

    钱满仓压低的、带着明显焦虑的声音，像一根细针，刺破了破屋内短暂的、虚假的平静。
    王多宝心头一紧，强压下身体各处传来的抗议，迅速挪到门边，低声回应：“我在。进来，小声点。”
    门被推开一条缝，钱满仓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敏捷地钻了进来，又立刻反手将破门掩上。他脸上惊魂未定，额角带着汗迹，衣服上也沾了些灰土，看起来比昨天狼狈多了。
    “王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看到王多宝虽然脸色苍白如鬼、站立不稳，但至少全须全尾，钱满仓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急声道：“昨天吓死我了！那帮丹草阁的人没找到你吧？我躲到后山臭水沟里趴了半宿，天亮了才敢溜出来！”
    “暂时躲过去了。”王多宝靠在墙上喘息，言简意赅，“你呢？他们去找你麻烦了？”
    “怎么没有！”钱满仓哭丧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昨晚差点被他们堵在屋里！幸亏我机灵，提前从窗户溜了！妈的，十五块灵石啊，那家伙居然真舍得叫上这么多人来找后账！”
    他喘了口气，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和担忧交织的光芒：“王哥，这事儿恐怕还没完。那伙计是丹草阁张管事的一个远房侄子，平时就横得很。咱们骗到他头上，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
    他声音压得更低，凑近王多宝，脸上露出更加紧张的神色：“我早上偷偷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张莽手下的两个狗腿子，在坊市那边晃悠，眼神不时往我这破屋和你的方向瞟……我怀疑，不光是丹草阁那边，张莽可能也听到风声，盯上咱们了！”
    王多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一笔横财，果然引来了双倍的麻烦！丹草阁的报复还在其次，毕竟理亏，对方主要目标是追回灵石。但被张莽这种地头蛇恶霸盯上，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他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不把他们榨干绝不罢休！
    破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压抑。
    钱满仓看着王多宝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色，自己也慌了神：“王……王哥，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把灵石还回去？破财消灾？”
    “还？”王多宝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还了就能消灾？张莽会相信我们只有这十五块灵石？还了之后呢？等着被他继续勒索，还是等着被丹草阁的人揍一顿出气？”
    钱满仓噎住了，脸色发白。他知道王多宝说的是实话。还了钱，只会显得他们更软弱可欺，下场可能更惨。
    “那……那怎么办？跑？可我们能跑到哪去？离开宗门范围，死得更快！”钱满仓的声音带上了绝望。
    王多宝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在虚弱和疼痛中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绝境。
    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对方明面上有丹草阁一伙人（至少练气二三层），暗地里还有张莽团伙（练气三层，可能更高）虎视眈眈。而己方，两个练气一层都不到的废柴，一个重伤未愈，一个战五渣。
    硬拼是找死。
    求饶是等死。
    逃跑是送死。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借势，或者更准确地说，制造一种势，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立刻动手！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钱满仓，眼神锐利得让钱满仓心头一跳。
    “钱师兄，”王多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你刚才说，张莽的人只是在‘盯梢’，还没有直接动手，对吗？”
    钱满仓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是啊，不然我哪还能溜过来。”
    “这说明他们也在试探，在评估。”王多宝快速分析，“丹草阁那边吃了亏，但毕竟不是地头蛇，做事还有点顾忌。张莽贪婪，但更狡猾，他不想替丹草阁出头，只想看看能不能从我们这两只肥羊身上榨出更多油水，或者……等我们被丹草阁逼到绝路，他再来捡便宜！”
    钱满仓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很有道理，但又更迷糊了：“所以呢？”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待宰的肥羊！”王多宝眼中闪过狠色，“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我们背后有他们惹不起的靠山！或者，动我们需要付出他们不愿意付出的代价！”
    “靠山？我们哪来的靠山？”钱满仓傻眼了。
    “没有，就造一个出来！”王多宝语气斩钉截铁，“还记得昨天怎么唬住张莽的吗？故技重施！但要玩得更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布置：“钱师兄，你立刻出去，不要躲藏，就大摇大摆地去坊市！”
    “啊？去送死啊？”钱满仓腿都软了。
    “听我说完！”王多宝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你去坊市，不是去摆摊，是去‘采购’！专挑那些价格不高不低、看起来有点用处的东西买！比如，几张最普通的清洁符，一两株品相稍好的宁神花，甚至……去打听哪里能租用最便宜的临时洞府！”
    钱满仓眼睛渐渐瞪大，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要做出一种姿态：老子有钱了，但老子不怕花，而且老子可能要‘闭关’或者‘招待贵客’了！”王多宝压低声音，“有人试探，你就含糊其辞，说什么‘王师弟近日偶有所得，需静修参悟’，或者‘近日或有贵客来访，需早做准备’。总之，要神秘，要让他们猜！”
    “同时，”王多宝眼神更加锐利，“把我伤愈的消息放出去！就说我虽身受重伤，但得高人暗中相助，已无大碍，甚至因祸得福，修为略有精进！”
    钱满仓听得目瞪口呆，小眼睛里精光狂闪：“虚张声势？敲山震虎？王哥，你这……你这胆子也太肥了！”
    “不然呢？等死吗？”王多宝咬牙，“他们越猜不透，就越不敢轻易动手！我们需要时间！时间恢复伤势，时间琢磨下一步怎么搞钱！”
    就在两人低声密谋之时——
    砰！砰！砰！
    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拍响，声音粗暴而嚣张，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一个公鸭嗓在外面叫嚷起来：“王小二！滚出来！张莽师兄有事找你！”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
    来了！张莽的人，果然按捺不住，直接上门了！
    钱满仓瞬间脸色惨白，惊恐地看向王多宝。
    王多宝的心脏也是猛地一缩，但脸上却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钱满仓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快速道：“按计划行事，镇定！”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的语气，对着门外回应道：
    “谁啊？何事扰我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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