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一个客户：寻找失物

    王多宝是在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后又勉强粘合的剧痛中醒来的。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刺目的光线让他刚刚睁开的眼睛又立刻紧紧闭上，太阳穴如同被凿子猛烈敲击，突突地跳动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识深处针扎般的刺痛，鼻腔里干涸的血痂让他呼吸不畅。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觉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肌肉酸痛无力，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强行施展《运道初解》的后遗症，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缓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勉强适应了那无处不在的痛楚，艰难地挪到床边，拿起钱满仓留下的那两块下品灵石。冰凉的触感传来，稍微驱散了一丝头脑的昏沉。
    他没有犹豫，立刻尝试引导灵石中微薄的灵气滋养枯竭的识海。过程依旧缓慢而痛苦，大部分灵气依旧被识海中的卷轴无情抽走用于“计息”，但终究有一丝丝渗入了受损的神识，带来微弱的缓解。
    就在他专注于恢复时，破木门被轻轻推开，钱满仓像只偷油的老鼠般溜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担忧。
    “王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他看到王多宝手中的灵石和依旧苍白的脸色，声音放低了些，“昨天……你后面样子太吓人了。”
    “死不了。”王多宝声音沙哑，“外面情况如何？”
    “火了！王哥！咱们真要火了！”钱满仓瞬间忘了担忧，激动地搓着手，小眼睛放光，“就昨天那两卦！那个找草药的师姐，今天一早就在传，说她按你说的去东南边山涧找了晨露浇灌，那清心草竟然真的停止枯萎了！虽然还没恢复，但起码有救了！还有那个练气二层的小子，虽然还没突破，但到处跟人说你神机妙算，指点了明路！”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现在外面都在传，旧书阁来了个真有本事的师兄，能窥天机，就是代价大，一天只看两卦！今天一大早，旧书阁门口就蹲了七八个人！刘老头都被惊动了，偷偷问我是不是真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王多宝默默听着，心中并无多少喜悦。清心草好转，或许真有那“一线生机之水”的功劳，或许只是巧合。但舆论已经造起，他们被架了上去。
    “今天……不能再看了。”王多宝缓缓道，语气不容置疑，“我的状态支撑不住第二次。”
    钱满仓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啊？不看？王哥，那么多灵石等着呢！而且……而且不去的话，会不会被人觉得咱们怕了或者骗人？”
    “就说我昨日窥探天机过甚，遭了反噬，需静养一日。”王多宝早已想好借口，“吊着他们，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你不懂吗？”
    钱满仓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高啊！王哥！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我这就去放话！让他们明天请早！”
    “等等。”王多宝叫住他，“今天虽然不算卦，但摊子不能完全空着。你去应付，就说……可以接一些最简单的‘寻物’咨询。价格放低，一块灵石一次。但提前说好，只观大致方位，不保证一定能找到，且我不出面，由你转述。”
    他需要利用今天的时间恢复，但也不能让热度冷下去。简单的“寻物”耗费神识极少，他或许能勉强支撑，由钱满仓转述也能避免暴露自己状态极差的事实，同时还能继续创收和维持神秘感。
    钱满仓眼睛又是一亮：“妙！寻物好！这需求大了去了！那些丢三落四的家伙肯定愿意花一块灵石试试！我这就去！”
    钱满仓兴冲冲地走了。王多宝继续留在破屋里，艰难地恢复着。
    下午，钱满仓又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
    “王哥……嘿嘿，‘寻物’业务，开了个张。”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床上。
    “哦？顺利吗？”王多宝问道。
    “是个外门的女弟子，哭哭啼啼的，说丢了一支木簪子，虽然不值钱，但是母亲留下的遗物。”钱满仓挠挠头，“我按你说的，收了灵石，记下她的气息和物件特征，回来告诉你。你当时在打坐，我就没打扰，自己琢磨着……东南边草木多，可能掉那儿了？就胡乱告诉她去东南边找找看……”
    王多宝：“……”
    “结果！”钱满仓忍不住笑出声，“她刚才跑回来，千恩万谢！说真的在东南边一棵歪脖子树下的草丛里找到了！非说咱们灵验，又塞给我一枚护身符当谢礼……”他掏出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平安符，哭笑不得。
    王多宝默然。这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尤其是在“算命”这个行当。
    “收着吧。”王多宝淡淡道，“看来今天运气站在我们这边。”
    有了这个成功的案例（尽管是蒙的），“王师兄”的名声似乎更加响亮了一些。旧书阁外聚集的人更多了，甚至开始有人试图提前预约明天的卦位。
    王多宝感受着依旧抽痛的识海，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虚名和短暂的收益如同泡沫，真正的危机——张莽的威胁、丹草阁的隐患、还有那悬在头顶的债务倒计时——都并未解除。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三块灵石（两块没用完的，加上刚赚的一块），距离三百块的目标，依旧遥远得令人绝望。
    但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虽然步履蹒跚，浑身是伤。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引导那微薄的灵气，对抗着无休止的疼痛。
    恢复，搞钱，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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