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一战：运气也是实力

    执事修士面无表情地一挥手，签筒内疯狂旋转的光华骤然停滞。两根木签被无形之力摄出，悬浮在半空，其上的号码被灵力放大，清晰地展示在所有弟子面前。
    “甲字十七号，刘旺！”
    “癸字九号，王多宝！”
    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演武场。
    王多宝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木牌的手心沁出细汗。第一轮就是他！对手，刘旺？他迅速在记忆中搜索，似乎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普通弟子，修为大概在练气二层左右。
    “癸字九号！王多宝！速上擂台！”执事修士催促道。
    “王哥！”钱满仓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小脸煞白，“能行吗？要不……要不咱们认输吧？安全第一！”
    石大锤也绷紧了脸，瓮声道：“王师弟，小心！”
    王多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识的抽痛，挣脱钱满仓的手，低声道：“没事，总不能第一轮就弃权。”那不仅丢人，更会让他们刚刚建立起的一丝微弱声势彻底崩塌，也会让张莽更加肆无忌惮。
    他一步步，走向那高大的青罡石擂台。脚步因为虚弱而有些发软，在无数道或好奇、或讥讽、或冷漠的目光注视下，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漫长和艰难。
    对手刘旺已经利落地跳上了擂台。是个身材中等、面色略显紧张的少年，看到王多宝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眼中明显闪过一丝错愕和……轻视。他显然也听过“王小二”的“大名”。
    “双方通名！”执事修士例行公事地喝道。
    “庚申矿区，刘旺，练气二层！”刘旺抱拳，声音还算洪亮。
    “癸字区，王多宝，练气一层。”王多宝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练气一层？”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和嗤笑声。
    “还真是他！练气一层也敢来？”
    “这不是送分吗？”
    “刘旺运气真好，第一轮就捡个软柿子！”
    张莽在台下抱着胳膊，笑得极其畅快，对着擂台上的王多宝做出各种侮辱性的手势。
    执事修士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这实力差距有点大，但还是挥下了手：“开始！”
    刘旺显然想快速解决战斗，赢得漂亮。他低喝一声，体内灵力运转，脚步一踏，便径直朝着王多宝冲来，右手握拳，带着微弱的灵光，直捣王多宝面门！速度不快，力量也一般，但对付一个公认的“练气一层废物”，在他看来绰绰有余。
    台下不少人都已经准备移开目光，等待毫无悬念的结果。
    王多宝瞳孔微缩。硬接这一拳，他肯定扛不住！
    就在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着几乎枯竭的神识，强行催动了那还不熟练的《逍遥游》身法！
    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近乎摔倒的姿势，猛地向右侧歪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锋。同时脚下像是绊到了什么，踉跄着向斜前方扑出两步，正好绕到了刘旺的侧面！
    动作难看至极，毫无美感可言，甚至像是巧合的失误。
    刘旺一拳打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能躲开，而且躲得这么……狼狈？他立刻变招，左臂横扫，试图拦腰抱住王多宝。
    王多宝根本来不及思考，全凭那一点点对空间和重心的模糊预感，身体再次下意识地一矮、一缩，像是被风吹倒的稻草，堪堪从刘旺的手臂下方“滑”了过去，同时因为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显得更加狼狈。
    “噗嗤！”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躲得……也太难看了吧？”
    “运气真好，这都没被打中？”
    刘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两次出手都被对方用这种丢人的方式躲开，他感觉受到了侮辱。低吼一声，转身再次扑向坐在地上的王多宝，这次用了全力，一脚狠狠踹向王多宝的胸口！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王多宝起码得断几根肋骨！
    王多宝坐在地上，眼看躲闪不及，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集中起最后一丝微弱的神识，不是用于《逍遥游》，而是用于《运道初解》！
    他死死盯住刘旺的脚踝——那里，似乎缠绕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灰气！
    “断！”他在心中默念，拼命用意念去“拨动”那丝灰气！
    就在刘旺的脚即将踹中的前一刻，他支撑身体的那只脚脚下不知怎么突然一滑！可能是踩到了之前弟子比武留下的汗渍或沙粒！
    “哎哟！”刘旺惊呼一声，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那凶猛的一脚顿时踢歪，擦着王多宝的胳膊掠过，而他本人则因为用力过猛和打滑，狼狈不堪地向前扑倒，差点摔个狗吃屎！
    机会！
    王多宝脑中嗡鸣，神识因这最后一次强行催谷而剧痛欲裂，但他顾不上这些！求生的本能和无数次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将所有力气灌注到肩膀，对着正因为失衡而门户大开的刘旺的侧腰，狠狠撞了过去！
    刘旺本就下盘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再也保持不住平衡，“噗通”一声，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滚了一身的灰！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台上的执事修士。
    王多宝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站着，脸色白得像纸，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虚脱倒下。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稳。
    执事修士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查看了一下摔得有点发懵的刘旺，确认他无碍后，面无表情地举起手：
    “王多宝，胜！”
    寂静被打破，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赢了？！”
    “这……这他妈也行？！”
    “刘旺是傻子吗？自己摔倒了？”
    “这王小二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钱满仓在台下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不顾一切地大喊：“赢了！王哥赢了！！”石大锤也咧开大嘴，用力地挥舞着拳头。
    张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狠狠一拳砸在旁边跟班的身上，骂了句粗口。
    王多宝听着台下的喧哗，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灵力和撕裂般的神识剧痛，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挪下了擂台。
    没有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沉重。
    赢是赢了，但赢得太侥幸，太难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底牌。
    而下一轮，绝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了。
    他抬头，望向那巨大的对阵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仿佛一个个张开的陷阱。
    第一战，靠运气撑过去了。
    但运气，从来不是可靠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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