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骑术。”
傅怀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松针轻轻掉在雪地上。
“这山道又滑又陡,全是雪,一般没经验的骑手可不敢大意。你控着缰绳稳得很,这马听话得像你自己的手脚,上山顶就跟走平路似的。就算边关的老骑兵,也未必能比你强。”
傅怀砚的话里没什么花哨的词儿,就是实实在在看到啥说啥,透着真心实意的佩服。
他下巴搁在她肩上,好像还极其轻微地、带着点赞许的意思,在她肩胛骨的弧度那儿蹭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加重这份赞叹。
山顶的风卷着小雪粒吹过,扫过叶卿棠有点发烫的耳尖和睫毛。
山顶的风呼呼地吹,卷着碎雪扑在两人脸上,可空气里那份安静却散不开。
叶卿棠能清楚地感觉到肩上傅怀眼下巴沉甸甸的温热,还有耳边那低低嗓音里一点不掩饰的夸奖。
她握着缰绳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没回头,眼睛还是望着远处那片被冰雪盖住的、望不到边的银色世界。
傅怀砚的声音带着雪后空气的清冷,继续在她耳边响着,每个字都又稳又清楚:“刚才那段陡坡,雪底下藏着冰溜子,一般的马很容易打滑摔倒。你手上控缰的劲儿,拐弯时压重心的时机,都拿捏得刚刚好,连‘墨云’这匹烈马都服服帖帖的。”
他的下巴在她肩胛那儿又极轻地蹭了一下,像在强调什么。
“要不是亲眼看见,真不敢相信,叶姑娘你的本事,能精妙到这地步。”
叶卿棠嘴角几乎看不见地往上弯了弯,那点笑意很淡,很快就藏进斗篷的绒毛里。
她没吭声,只是稍微动了动身子,让自己更自然地跟着身下骏马平稳的呼吸和步伐起伏。
傅怀砚的呼吸扫过她脖子旁边露出的皮肤,带着他特有的温热气息,竟和这山顶刺骨的寒冷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他安静了一会儿,目光也投向那壮丽的冰雪山河,好像要把这大难之后难得的宁静,还有眼前这姑娘的身影,一起刻进眼睛里。
山顶的风越刮越大,卷起更多的雪雾,在他们身边打着转飞舞,像一层流动的纱帘,天地茫茫一片,只有身下墨云踏雪的轻响。
此近在咫尺的体温和呼吸,是实实在在能感觉到的。
傅怀砚先利索地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只在靴子边扬起一小片雪沫。
他转过身,很自然地朝马背上的叶卿棠伸出手。
叶卿棠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微凉的手搭在他温热的手腕上,借力跳了下来,斗篷在空中划出一道深色的弧线,她轻盈地落在松软的雪地上。
山顶的风毫无遮挡地吹过来,掀起她鬓边的碎发和斗篷的衣角。
两人把马缰绳随便搭在一块盖着雪的巨石上,拍了拍墨云的肩,让墨云安静地低头休息。
他们并肩,踩着没过脚踝的新雪,一步步走向视野最开阔的那处悬崖边。
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眼前却一下子开阔起来。
整个世界像是铺了一层纯净无瑕的银毯,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细碎晶莹的光,亮得有点刺眼。连绵的山峰高低起伏,像凝固的银色波涛,一直延伸到天边,和同样盖着薄雪的灰蓝色天空连在一起。
近处,几棵苍劲的老松树傲然挺立,弯曲的树枝上堆着厚厚的雪,像披着蓬松的白绒衣。
山风吹过,偶尔有雪块从树枝上簌簌掉下,在寂静中发出清晰又遥远的声响,远处还没冻住的河流,像一条深青色的玉带,在纯白的雪原上弯弯曲曲,阳光洒在上面,跳动着点点碎金。
更远的山坳里,隐约能看到几个小村子,屋顶上盖着厚厚的雪,冒起的炊烟细细直直的,在没风的空气里静静飘散,给这幅冰天雪地的画添上了几笔人间烟火气。
叶卿棠深深吸了一口冰冷清冽的空气,那寒意直钻进肺里,带着冰雪特有的纯净和凛冽,好像能把心里最后一点尘埃都洗掉。
她望着眼前这壮阔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景象,眼睛里映着雪光,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和感叹,像是在对傅怀砚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真美……美得像假的。”
她停了一下,目光依旧流连在那片望不到边的银白上,声音散在风里,“有时候,站在这种地方,会觉得像做了一场大梦。好像昨天……还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为了些完全不同的事儿忙忙碌碌。一转眼,居然已经在这儿……挣扎快半年了。”
傅怀砚侧过头看她,她清秀的侧脸在雪光下显得有些透明,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几粒细小的雪晶。她话里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感觉和莫名的距离感。
他没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微皱的眉间,捕捉着她语气里那份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疲惫,有迷茫,或许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孤单,但最终都沉淀为此刻面对这天地奇景的平静。
叶卿棠似乎也没指望他懂,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自嘲的弧度:“世事难料,就像一场梦。这半年,像是把一辈子该尝的滋味都尝遍了。”
她指的是瘟疫营地的生死煎熬,指的是刚到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和步步惊心。
傅怀砚静静地听着这些他不能完全明白、却能清晰感觉到分量的话。
他没有追问那个“另一个地方”到底是哪儿,也没深究那“一辈子该尝的滋味”具体是什么。他只是看着她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和那双映着万里雪色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嘴角也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笑意,低沉的声音温和地应道。
“嗯。”
就一个字,低沉又清楚,在呼呼的山风里稳稳地落进她耳朵。
他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苍茫无边的雪色山河,像是在无声地赞同她说的美,也包容着她那份难以说清的梦境。
山风吹起两人的衣袍,哗哗作响,在这片被冰雪雕琢的寂静山顶,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回答。
山顶的风卷着碎雪,掠过悬崖,在两人之间打着转。
叶卿棠那句关于梦的低语还在清冷的空气里飘着,傅怀砚的目光却已经从壮阔的雪景移回她的侧脸。
雪光照着她微垂的睫毛,鼻尖冻得有点红,那份安静下的疏离和疲惫,像一根极细的线,轻轻拨动了他心底某个角落。
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也许是这大难之后的空旷,也许是这山顶只剩彼此的孤绝,又或许只是她此刻毫无防备的脆弱。
毫无预兆地,他微微侧身,线条清晰的下巴离开了她单薄的肩,紧接着,他温热的唇,极其自然地、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劲儿,轻轻贴上了她微凉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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