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五岁的柒柒

    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讲自己的故事，全部放下了碗筷，认真等待着。
    谭遇熙也停了下来。
    她怕自己心里会难受，自觉地将双手环上司妄的腰，身子靠进他的怀里，从他身上偷点甜。
    司妄知道她的心思，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紧紧搂着，轻哄着，“没事宝宝，我在。”
    “嗯。”她噘着嘴轻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苏柒雾见所有人都准备好，才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将心里封存的记忆一点点撕开。
    【苏柒雾五岁】——
    “柒柒，你这个动作怎么又做得不标准。”
    “我都教了你几遍了，还是这样，你怎么这么笨！”
    “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我亲生的了，真是气死我了。”
    严肃又不耐烦的责骂声和孩子隐忍的哭泣声不断地从洋房的舞室传出来。
    秦湾一袭优雅的淡紫色晚礼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一身淡蓝汉服的苏柒雾，眼里全是不满的怒火。
    “哭什么啊，说你两句就哭，整天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
    “对不起…呜…妈妈…”苏柒雾咬着下唇，大大的眼睛因为害怕而不断地涌出泪水。
    她用小手努力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小心翼翼地认着错，“柒柒会…呜…努力改正的，对不起…妈妈。”
    “就只会认错！”秦湾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她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更是着急地警告她，
    “马上就去参加沈家的晚宴了，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好好表现。”
    “你要时刻记得，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苏家的颜面，都代表着我和你爸爸的颜面，知道吗？”
    “嗯…”苏柒雾轻轻地应了一声，看着手背上有些灰黑的泪水，害怕地缩了一下身子。
    才小声地开了口，“妈妈…对不起…妆…被我哭花了。”
    “你…”秦湾气得重重叹了一口气，“所以才叫你别哭，一哭又得浪费时间重新化。”
    她朝着一旁的化妆师微抬下颌，又让人带去重新化了妆。
    苏柒雾坐在化妆室，看着镜子里越来越精致漂亮的妆容，眼睫微垂。
    五岁的眼神黯淡无光，充斥着委屈和落寞，声音轻轻地带着不确定，“安馨姐姐，我是不是真的很笨，所以…”
    “妈妈…才会这么讨厌我。”
    正在用宝宝专用无害化妆品帮她上妆的安馨手下一顿，心疼地看着她，细心安慰道，“怎么会，柒柒是姐姐看过最有舞蹈天赋的孩子。”
    “可是妈妈，好像…一点都不喜欢我。”
    她轻眨两下眼睫，将眼底又要渗出的眼泪逼了回去，嗓音哽咽，“我见过别人的妈妈，好像和我的妈妈…不太一样。”
    她才五岁，词汇量不多，只能浅浅地表达，“至少，我的妈妈从来不会表扬我。”
    安馨的鼻尖狠狠酸了一下，又快速地恢复了笑容。
    她伸手抱着她，笑眯眯地哄着，不想让她太伤心，
    “因为我们柒柒以后要和妈妈一样成为全世界都有名的舞蹈家，所以妈妈才会对你严格啊。”
    苏柒雾听着她的话，瞳孔更加深暗。
    似乎…每个人都会这么安慰她，她习惯了。
    ……
    晚宴的表演进行得很顺利。
    她是一众孩子中表现最好的一个。
    懂事乖巧，优雅礼貌，舞也跳得很好。
    所有人都为她鼓了掌，也有不吝啬夸奖她的。
    除了她的妈妈，秦湾。
    但是，爸爸表扬了她。
    苏绍礼一副无框眼镜，一身黑色正装，一手将她抱起，带到外面的长廊上。
    他一手背在身后，笑得温柔宠爱，
    “我们家柒柒宝贝今天也好棒，所以，爸爸决定奖励柒柒。”
    “柒柒猜一猜，爸爸给柒柒买了什么奖励啊。”
    苏柒雾双手搂在苏绍礼的脖子上，总算露出了真实可爱的笑颜，奶声奶气的，
    “嗯…柒柒猜不到，但是只要是爸爸买的，柒柒都喜欢。”
    苏绍礼被她哄得心头一暖，“柒柒真乖。”
    他将背在身后的手往她眼前一伸，轻轻晃了晃，语气得意，
    “看，是你最喜欢的小熊玩偶，上次生日时你许了愿，爸爸可记着呢。”
    苏柒雾的眼睛忽地睁大，扑闪扑闪地发着光，一脸的欣喜，“哇，是真的玩偶！”
    她激动地亲了下爸爸的脸颊，小手伸出从他手中接过，高兴地抱进怀里。
    只是一秒，她又皱起了眉，语气为难，“可是爸爸，妈妈不准我玩玩偶。”
    苏绍礼想到秦湾的霸道与固执，也眉梢紧拧，他看了看紧闭的宴会大门，小声地和她商量，
    “那一会爸爸就把它放到车里，等回家再偷偷把它拿到柒柒的房间藏起来。”
    他伸出小拇指，和她约定，“这是爸爸和柒柒的秘密，谁都不许告诉妈妈。”
    “好！”她欣然答应，激动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就要拉勾。
    “你们两父女干嘛呢。”
    秦湾一脸笑意地从宴会大厅走出来，看着两人的背影莫名其妙地问着，“老公，你不带着柒柒去打招呼，多认识些人，跑这躲什么清闲呢。”
    苏柒雾的背脊蓦地一僵，小小的身子往苏绍礼的怀里瑟缩了一下。
    “妈…妈妈。”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哎。”秦湾对她今天的表现满意，难得好心情地应着。
    只是，当她走近看到她怀里的小熊玩偶时，刚刚温和的笑颜荡然无存。
    苏绍礼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又要冲孩子发火，赶紧主动认错，“湾湾，这是我偷偷给柒柒买的，她不知道。”
    “上次她生日时许了愿，孩子都五岁了，还没一个玩具，多难过啊。”
    秦湾红唇紧抿，脸色瞬间垮了，言辞咄咄逼人，“难过什么，玩物丧志你懂不懂。”
    “现在是一个小熊，下次呢，是芭比娃娃，是城堡积木，是无穷无尽的贪玩欲望。”
    苏绍礼和她的教育理念不合，又争论起来，“难道非要让她一睁眼就是跳舞，学习，就是对她最好的教育吗？”
    “你这是在控制她，不是在爱她，她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傀儡。”
    秦湾没想到他这么说自己，气得涨红了脸低声反驳，
    “我从小到大就是勤学苦练，才有现在的成绩，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我为她好有什么错。”
    苏绍礼也生气了，他将苏柒雾放下，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细语的，“柒柒先去一边玩好不好，爸爸妈妈有事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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