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幕：天地之乱（下）_第373章：阴雷之力

    “老头儿，你以前说过，一个人从善变成了恶，中间需要经历很多，你说……有没有那种可能，他什么都没有经历，忽然之间就变成恶人了。”年轻的东方晓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子上把玩着极光的茶杯问道。
    极光倚靠在竹墙上，用手在挪动着火炉上的茶壶，热气升腾，水快开了，他凝视着火炉中烧红的火炭，像是发着呆一样，慢慢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世事难料，有个人可能一生下来就是以善为本，但也可能突然有一天他的恶性顿悟，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这都有可能。”
    东方晓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然后说道：“我觉得这不可能吧，比如说，我和飞狐，我们都算是好人吧，将来，如果我们都有了儿女，在我们的教育之下，一定不会学坏的，我觉得变成坏人可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能一下子就变成坏人的，除非……”
    极光看了他一眼：“除非什么？”
    “除非，他的本性就是恶，也就是人性本恶，但书里面写的大多数人都是人性本善不是么？”东方晓托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深深地思索当中：“但的确有人性本恶的存在，这样的话，人性本善又变成了一个驳论，所以说，这就是理论的对立面么……”
    突然，极光哈哈大笑，连茶壶里烧的水开了也没有看到，他笑着说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跟我讨论起人生哲理这方面的事情了？这方面我可不擅长，等下次你止水阿叔或是你老爹来了你问他们吧，我不擅长这个，不擅长!!”
    “老头儿，别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也会被这个问题所困惑的。”东方晓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说道。
    “如果是我的话……那就等到那天来的时候再考虑咯”极光笑了笑，把溢出沸水来的茶壶提了下来，“烦心的事那么多，我怎么有时间统统考虑到呢。”
    ……
    极光闭上眼，当年东方晓的话似乎还在耳边，他轻叹一声，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末日联军组成的黑色浩瀚海洋，他盘膝坐在早早就被撞破了城墙的城楼之上，从他的角度往下看，敌人的大军一览无遗。
    伊普莱斯从极光的身后慢慢走了过来，然后站到了极光的身后，默默地说道：“大司命，我们的抵抗军已经全部撤入城中了，但现在西城被破，还有不少的灵狩在城中散布着。”
    “区区几只灵狩，让干部们去对付就好了，联系过本部了么？”极光依旧闭目养神的说道。
    “联系过了，止水先生说，苍骸元老和阴骸元老都按捺不住，跟随执行专员团队赶来，一同赶来的还有浮黎·安妮斯顿。”伊普莱斯默默地说道，然后他又开口说道：“大司命，说实话，在下认为消息下达的有些慢了，我觉得应该在青龙被召唤出来之前就该将消息发回本部。”
    “怎么？你难道认为我已经不行了么？”极光年迈的脸上一丝不悦的表情闪过，“是不是认为我一直都在逞强？”
    伊普莱斯看着极光的背影，一时间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才默默回应道：“恕在下直言……是这样的。”
    忽然 ，极光听了伊普莱斯的话之后，非但没有生气，他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伊普，你果真跟别的人不一样，敢在我的面前直言相告，我有你这样的部下、学生，是我的荣幸。”
    “不，您的荣幸只有东方晓、上官飞狐和苏薇尼这三位前辈。”伊普莱斯淡淡的说道。
    极光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是么？我……真的是让人这么认为的么？”
    “是的，但这是很正常的，那么优秀的三个学生，足够让您炫耀一辈子了。”伊普莱斯轻声说道，“可是……大司命，您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为什么还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呢？您到底还在……追求着什么呢？”
    “是啊，我的人生已经很令人羡慕了，论地位，我极光出身名门望族，四世三公，地位堪比皇族贵戚，论实力，我四十岁那年就做到了史无前例的光元素的修罗体化身，被称为三三界中人誉为几乎毫无破绽的术式，论权力，我掌管屠戮者联盟八十多年，玄皇都是我的学生，按理说，我应该无欲无求了吧，但我到底还在追求着什么呢？很多人都会像你这么问，”极光顿了顿，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伊普，你不是外人，那我就告诉你吧，我之所以直到现在还拼命地想要赢，是因为……我本是无心之人，全靠着复仇的欲望我才拥有的‘有心’的感觉，但实际上我是没有心的，所以，我的一生，从来都不是为了谁而活，我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我的复仇欲望……”
    “复仇的……欲望？”伊普莱斯惊讶的喃喃道，他想了想，然后竟然坐到了极光的身旁，然后轻声说道：“大司命！给我讲一讲你们当年的事情吧，我一直都想听的。”
    “你想听么？”极光一挑眉毛问道，“好吧，反正我的时间不多了，在最后的战斗来临之前，我先跟你说说我从前的事情吧……”
    “在下洗耳恭听……”伊普莱斯的脸上偷偷流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但马上就一闪而过了，
    “没错，在我年轻时候的那个年代，是滋生复仇欲望最强烈的时候，在那个时候，是后洪均时代以来最混乱的时代……”说着，极光突然一掌拍在了伊普莱斯的后背上，后者还没来的反应过来就被击昏了，随后，极光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个小本子，本子皮是红色的，纸页似乎都有些发黄了，他把小本子塞到了伊普莱斯的怀里。
    极光然后轻声说，“孩子，其实那是我让五圣·澈灵和你的部下们骗你的，我们没有援军了，本部也不会再派人来，我的这个本子，是从我十八岁那年就带在身上的，原本我是想在临死之前交给东方晓留个念想的，但那小子命运不济，自己死在了我的前面，所以，我只能托付给你了，”说着，他居然有些哽咽的说道：“我的一生，都在这个本子里面了，今后如果有人想要了解真实的极光·米克罗洛斯的话，就只能看你的了，希望你能好好地保管它。”
    风呼啸而过，卷起了千堆雪一般的黑色枯叶，极光苍老的皮肤被烈风刮过，他慢慢站了起来，随后，五圣·澈灵从一旁的墙后面走了出来，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但之前被东方子炎的心脉牵引术治愈，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大司命，上官元疾和繆尔一世还在纠缠，我们的人趁机把东方子炎和宇菲救了回来，现在我们的军队也准备好启程了。”五圣·澈灵慢慢说道，脸色阴沉着。
    “很好，把伊普也带走，记住，你们撤退之后，我留下把敌人全部击败，就会给你们发信号，到时候，后援军就能接替进入龙城，鬼手部才能进而进入设置城防机关，千万要切记。”极光冷静的说，他耳朵中除了呼呼的风声，还有城下的万千末日联军的嚎叫声。
    “在下谨记。”五圣·澈灵缓缓回应道，几个干部走了过去把昏迷的伊普莱斯抬走了，然后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大司命检阅撤退的抵抗军。”
    极光默不作声，慢慢走到了内城墙边，他看到了城内的数万将士们，五圣·澈灵朝着极光单膝跪地，城下，数万名将士们一齐跪地，朝着极光·米克罗洛斯。
    “你们……”极光看着这样的场面，忽然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了，然后他缓了缓情绪，马上朝着城内的众将士喊道：“大家都起来吧！”
    “极光大人，我们……走了。”五圣·澈灵淡淡的说，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他面目狰狞，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
    “走！”极光厉声叫道，声音在城内响彻云霄。
    五圣·澈灵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干部们匆匆下楼去了，抵抗军们开始慢慢撤退工作了。
    这是极光的命令，他要求所有人撤出龙城，然后他一个人对付所有的末日联军，等敌人全部被杀光后，后补军队差不多才能抵达，这是极光最后的一个心愿，五圣·澈灵无法不答应他，但伊普莱斯一定不会答应，所以极光就把他打昏了让部下强行带走了。
    以一人之力，抵抗十几万大军，极光·米克罗洛斯将再次以“人皇”的姿态，君临天下！
    极光站在龙城城门的边缘，望着城下茫茫的大军，忽然，一阵风吹过，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伊普，你不是一直想听我的故事么……那我……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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