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上官柯的泪

    上官柯没有让陈叔开车去那个景仙庄园，而是找了一家很高级的西餐厅。唐苏和刘忻没有听过这个餐厅的名字，但是光看门面和餐厅里的装饰，就可以知道这家餐厅很厉害。
    陈叔说不喜欢吃西餐，于是就走了，去附近找饭馆去了。
    “来一份美国黑椒牛排吧。”唐苏对着服务生说。
    “我要一份蛋糕，就这个。”刘忻指着菜单。
    服务生点点头，在单子上写了几笔，然后询问上官柯说：“小姐需要什么？”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对了，再要一份这个，嗯，最后再来个这个吧。对了，来一瓶红酒吧。”上官柯翻着菜单，手指不停地在上面点了半天，在唐苏和刘忻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点完了菜。
    “呃……”上官柯突然意识到很尴尬，说，“我是看你们不好意思点，就多点了点。”
    刘忻和上官柯两个人都知道旁边有一个碍事的人，显得很是拘谨。刘忻用手指卷着桌布在玩，上官柯则是拄着下巴看着外面的街景。
    唐苏很是不解，平时挺爱说话的两个人今天怎么变成了这样。
    服务生将红酒拿了过来，然后用起子将木塞拔出来，上官柯笑着说，“给我吧。”
    上官柯将红酒口朝向唐苏，道：“能喝吗？”
    唐苏犹豫了一下，端起来酒杯对住了瓶口。
    上官柯倒了半杯，然后又问刘忻，刘忻摇了摇头，说没喝过酒。上官柯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叫来服务生上了一杯橙汁。
    没多大一会儿，所有的饭菜都端上来了。刘忻看着上官时不时和唐苏对着喝红酒，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她撅起嘴拿起红酒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举起来对着上官柯。
    “嗯？”上官柯诧异地看着刘忻，然后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缘由。
    上官柯笑了笑，举杯在空中与刘忻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将酒杯放在了嘴唇间，微微抿着。
    刘忻没有喝过酒，同时心中有着一股较劲儿，仰着头将红酒猛灌，“咕咚咕咚”地喝着。上官柯用眼神的余角看到了刘忻的动作，表示不解，但是不得不学着刘忻继续喝着。
    “呼――”刘忻一口气喝完了一大杯酒，面色变得通红。唐苏诧异地看着刘忻，说，“你在干嘛？”
    “没事。”刘忻闭着眼睛摇着头，有些头晕了，她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不小心洒出来很多。唐苏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桌子上洒出来的酒。
    刘忻又端起了酒杯，口齿不清地对上官柯说，“来，喝。”
    “呵。”上官柯嘴角上扬，冷笑着也给自己的杯子倒满。好啊，你想跟我喝，我就陪你喝，你看不惯我，我也早就看不惯你和唐苏走那么近了。
    又是一杯红酒下肚，杯子从刘忻的手中滑落，唐苏急忙伸手拿稳，差一点摔到地上。刘忻满脸通红趴在了桌子上，睡着了。
    “刘忻，刘忻。”唐苏拍了拍刘忻的脸，发现她已经醉得不能再醉了。
    “让她在这睡吧。”上官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红酒，说。她扶着自己的脑袋，有些晕。
    “为什么要这样？”唐苏很是不解。
    上官柯低着头，一字一句地说，感觉很费劲儿，“她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嗯，我知道。”唐苏又抽了一张纸巾，轻轻地帮刘忻擦了擦嘴。
    上官柯抬起头来看着唐苏，眼睛通红，她嘶哑着嗓音说，“那我也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唐苏的身体僵住了，他看向上官柯，打了哈哈，说，“怎么可能，别逗我了……哈哈……”但是他看到了上官柯通红的眼睛，他闭上了自己的嘴。
    是啊，她喜欢自己，自己早就该知道的。从当初医院开始，从她在学校传自己的谣言开始，从她每一次都关心自己开始，自己就该知道的啊。
    他在这一瞬间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她们在公园把自己甩在一边的样子，为什么刘忻没喝过酒也要和上官柯喝酒，所有的东西，因为上官柯的一句话，都连接上了。所有的故事链，因为这个情节全都连起来了。
    “唐苏啊，我不知道你是装作不知道呢，还是故意不知道呢？”上官柯拿起来一个虾球，放进了嘴里，说着。
    唐苏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唐苏啊，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从你第一次对我笑，第一次给我烤红薯我就喜欢上你了。以前的你都是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到处跑，到处玩，你还说过喜欢看我吃东西的样子。但是现在呢？你却拉着别人的手……”上官柯拿起勺子吃了口土豆泥，说着，语气很平静。
    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醉了，歇会儿吧。”唐苏说。平静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混乱的内心活动。烤红薯，拉着你到处跑？这是我吗？哦，对了，她曾经问过我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难道我小时候和她认识吗？而且据她所讲的，貌似当时关系还非常好。
    “我不要。”上官柯摇了摇头，口齿也有些不清了，“你知道吗？每次我想着她拉着你的手，我的心就像被绞了似的疼。每当你的手放到她头上的时候，就像是一拳拳砸在我的心上。你对我就像是一个普通同学。从那年你消失了之后，我找不到你，我就想着你以后会不会把我给忘了，我安慰自己你不会忘。”上官柯红着脸，红着眼看着唐苏。
    唐苏看着她心里猛地一缩。
    “但是……你真的把我忘了。”上官柯笑了笑。通红的眼睛里瞬间涌现出泪水，然后汹涌而下。
    上官柯醉了，可她还是能够清醒的，但是她没有继续清醒，而是让自己醉了过去。她借着自己的醉意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通通说了出来。她不想再自己承担下去了，她想要说出来，而说出来后，仿佛轻松了很多。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哭的，但是憋了好久终于是忍不住了。
    唐苏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上官柯泪流满面的样子，心疼地抽出纸巾给上官柯沾了沾泪，上官柯闭上了眼睛，也趴在了桌子上，睡了过去。
    唐苏看着身边睡过去的两人，心乱如麻。对刘忻更多的是喜欢，但是对上官柯更多的是愧疚。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喜欢了自己最少有十年，这份感情是自己承受不了的。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唐苏使劲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无助地瘫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