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星期六下午我去接你。——by郑允浩】
    毫不犹豫地直接下了决定，老实说，这是金恩和从男生那里收到的最专断的短信。但郑允浩这种恰到好处的强势，反而正中金恩和的审美。就像金希澈的第一印象那样，金恩和是大部分男生幻想中的初恋情人标准版。即使在大男子主义严重的韩国，男生在她的面前也会下意识把姿态放低，对她总是小心翼翼。
    但这并不能在金恩和那里刷好感度。喜欢强者是女人的天性。这除了更助长金恩和的心高气傲，让她越来越看不上身边的男生，其他的作用一点也没有。当然，普通的十几岁韩国男生，本来就不成熟，即使想展现气势，落在金恩和眼里多半是可笑。金恩和完全不明白，毫无底气的自大和傲慢什么时候成了男子汉气概的代名词了。那种像纸老虎一样一戳就破的男人，怎么可能让她高看一眼。
    金恩和念念不舍地收好手机，悄悄往金希澈的方向挪了下，然后低声问：“前辈，你认识郑允浩前辈吗？”
    金希澈眯眯眼，怎么又扯上了郑允浩这小子。他不动声色反问：“那个跳舞很厉害的小子？认识啊，是个很可爱的后辈。Mo？你认识他？”
    “嗯。”问完这个，金恩和突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只是看到和郑允浩有关系的金希澈，就下意识地问了一下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目的。
    金希澈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下文。他扭头一看，发现金恩和已经开始发呆。他把头偏向金恩和那边，大大咧咧地直接问：“你喜欢郑允浩那小子？”
    出乎他的预料，金恩和虽然被他的直接问得脸上一红，却毫不扭捏地大方承认：“是啊，我对郑允浩前辈很有好感。前辈他，是个内心很强大坚定的人呢。”金恩和一直偏爱心智成熟的男性。那个坦然说起自己困境的男生，莫名让她砰然心动。
    金希澈搭住金恩和的肩膀问：“需要前辈帮你打探吗？”
    “不需要，完全不需要。”金恩和双手交叉，干脆利落地拒绝。她看着金希澈，脸上的表情自信飞扬：“我啊，如果喜欢一个人，一定会亲口去询问对方的心情。才不会猜来猜去。”
    金希澈突然明白为什么看金恩和顺眼了。在她身上他闻到了同类的气息，一种强烈的自信，完全信任着自身的能力。虽然日后，人们称这两只的行事作风为嚣张。
    “啊，希澈哥，金恩和，你们两在窃窃私语什么啊？”张根硕刚和rain商量完去哪里唱歌，一回头就发现金希澈和金恩和凑到了一起。呀西，真是，他的存在感这么低吗？一会儿没注意到，金恩和这家伙就跑到希澈哥那边了。
    金希澈看着张根硕那一脸酸溜溜的表情，忽然笑了。哎呀哎呀，这里还有个懵懵懂懂的暗恋者呢。虽然他们是好朋友，可这种感情上的事情，他作为外人还是旁观比较有意思啊。金希澈大方地揽住金恩和的肩膀：“我突然发现我和恩和很有兄妹像，决定认下她这个妹妹了。是吧，恩和？”
    金恩和看着张根硕瞪大眼睛，俊秀可爱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秀气红润的嘴唇张成一个O。她也顺着金希澈的话逗起张根硕，心领神会地点头：“是啊，希澈哥。真巧啊，我们都姓金呢。果然很有兄妹像。”一边说着，一边比出剪刀手。实在是太有趣了，张根硕这小子，死活不肯叫她努那。果然要欺负一下心情才会舒畅啊。
    张根硕不满地抗议：“omo！整个大韩民国，姓金的有一千万吧，难道你们都是亲戚吗？”
    晚上唱完歌，金希澈和张根硕一起走了。Rain和金恩和一起，把闵先艺和赵权送回家。最后rain单独送金恩和回家。
    十月的晚上，风已经变得凉爽。Rain难得的偷得片刻悠闲，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出道。尽管他相信恩师的能力，也用自己的刻苦作为回报。第一次出道失败的打击还是会让他怀疑自己。可今晚，走在这条走过两年的路，看着路灯下他与金恩和重叠在一起的影子。rain感到那颗为了出道而焦虑的心开始平静下来。
    “恩和。”rain突然叫了一声金恩和的名字。金恩和抬头不解地看他：“智薰哥？”
    “我们都要出道了，以后。”rain忽然有些惆怅：“以后像这样，晚上送你回家的机会，再也没有了吧。”
    要出道的喜悦渐渐平静下来，金恩和听了rain的话，不禁回想起过去。那无数个努力练习的夜晚，他们在一起相互鼓励、相互安慰的奋斗生活。她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开朗的大男孩蜕变成日益沉稳的男人。
    “是啊。但是路只能向前走，再舍不得现在的生活，我们也不会用未来来换取。”这段时间，金恩和也感受到了rain焦躁的情绪。她想，面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压力，谁都会不安的。她作为智薰哥的至亲，无法为他分担，只能鼓励他向前看，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Rain站在金恩和的家门外，看着她进门，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他看着金恩和从一个小女孩长成美丽的少女。是什么时候，他一直当做妹妹疼爱的感情开始变质了呢。变到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
    Rain转身。是的，再舍不得现在的生活，他也不会用未来来换取。眼下没有什么比出道更重要了，这看不清楚的心意就先放一放吧，时间总会告诉他答案的。
    金恩和去了《明成皇后》的剧组报道，拿到了自己那份剧本。剧务告诉她，她的戏份是在89和90两集里，因为是边播边拍，预计到她出场的时候会在02年1月底或者 2月初左右。这段时间，她只用在家里准备就可以了，不用来剧组报道。
    刚好金恩和11月要参加高考。这剩下的一个月里，她就没有任何拍摄任务了，可以专心复习。公司也很通情达理地批了她的假。
    金恩和是87年6月3日生，按照正常情况，她应该在读初二而不是高三。只是大她8岁的哥哥从小有神童的美誉，开创了他们金氏家族跳过幼稚园直接读小学的传统。金恩和作为家里的忙内，刚过三周岁就被望女成龙的父母大人打包到小学。
    金教授学术水平一流，他的夫人结婚前也是名校毕业生。可能真的是父母基因太好，懵懵懂懂的金恩和居然适应良好，一路榜首地读上高中。直到金恩和跑去做练习生，还大有一条路走到黑的趋势，金教授才对女儿不满意起来。因此他对金恩和下了最后通牒，考不上三大不许做演员。
    其实不用父母要求，她也会争取考上首尔大学的。在韩国这个崇拜名校学历的地方，拥有高学历的艺人会得到很高的尊敬。这四年来，JYP为了金恩和的成绩，一直有聘请名师专门辅导，再加上为了进军海外而增加的日语和英语培训、各种不同类型的舞蹈教程、声乐教程、表演教程、练习视频的拍摄，投入的成本和精力绝对不是小数目。
    多大的重视，意味着多大的压力。一旦金恩和高考失利，JYP三巨头虽然不至于放弃她，非常失望是肯定的。金恩和看上去乖巧绵软，骨子里却是最好强不过的。在人前一派轻松，提也不提心里的压力和紧张，私底下却更用功了。每天只睡4个小时，有时候怕第二天起不来，甚至直接趴在桌上睡一会儿，凌晨再爬起来接着学。
    这件事被她瞒得死死的，连父母都不知道。谁家父母能忍受孩子这么逼自己？金恩和当然清楚父母知道后的反应。但是再累也是她自己选的。就是夜深人静，最疲惫的时候，会觉得有点孤独。
    金恩和听到短信的声音，诧异地拿起手机，这么晚了，还有谁和她一样没睡。
    【好困啊。——by郑允浩】
    郑允浩经常在光州和首尔间往返，练习生活只会比金恩和更累。他出身于传统的韩国家庭，父亲叔叔都从事法律工作，家庭的影响让他对自身的要求极度苛刻。熬夜学习保持优等生的身份，早就成了他的习惯。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做题做到半夜，又困又累的时候突然想和人说说话。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居然是金恩和靠在他肩膀上时的样子。那条带着撒娇味道的短信，就这样不经思考地发出去了。
    金恩和起身冲了一杯咖啡，揉着太阳穴回到书桌前。正式以演员出道只差临门一脚，坚持己见如金恩和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也不免犹豫起自己的选择。身边的人都认为，只要她愿意做歌手就有公司的大力包装。
    为什么要选更艰难的路。
    她看着郑允浩发来的短信，想起他坚定地说“不改初心”的样子，突然冲动地问了个冒失的问题：
    【前辈，明知道自己的嗓子动过刀，还要坚持做歌手。没有想过五年、十年之后该怎么办吗？——by金恩和】
    郑允浩完全没想到今晚会收到回复。他盯着手机屏幕，这条短信的内容可以说是很失礼的，隔着空间的遥远距离还能感受到咄咄逼人的味道。郑允浩惊愕之下，想起那个晚上她大胆抚摸自己喉咙的举动，突然有点失笑。
    原来她是这样的女生。
    比起不痛不痒的“前辈你怎么还不睡？”或者“前辈要早点休息”，这样礼貌合乎常理的回答，郑允浩更高兴她发来的是这样一条信息。这意味着他们会聊一些更实质性的东西，而不是浮于表面的寒暄。
    他没有马上回复，而是花了十分钟仔细思考措辞：
    【最初通过选拔成为练习生的时候，爸爸曾经反对过。他很严肃地和我说：“你怎么通过歌声给人带去感动呢？你好像还没有准备好。”那时候我很伤心，可是后来我静下心来想。爸爸说的是对的。歌手是应该用心去唱的。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走到哪一步。但是我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一点一点，努力成为比昨天更棒的我，成为给大家带来感动的歌手。这就是我的愿望，也是我通往舞台的初心。啊，好像说了很煽情的话。Kekeke，大概因为是金恩和xi，所以很想告诉你。——by郑允浩】
    金恩和刚把短信发出去就后悔了。嗷嗷嗷，怎么总是在前辈面前做出失礼的事情。这么冲动，一点也不像她。用这种质问的语气，戳别人的伤口，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恶劣啊。不过平时很有礼貌的金恩和，却别扭地不愿意再发一条道歉的短信。她把手机放在课本旁边，心神不宁地开始复习。明明只有十分钟，却感觉特别漫长。等短信铃声刚一响起，她迅速翻看。
    金恩和逐字读着这条短信，看完第一遍后又回头再看了一遍。心里的不安犹豫逐渐消散。其实她并不是在怀疑自己的选择，而是在怀疑自己放弃做歌手，是因为畏惧歌手之路上的困难。现在她明白了。通往忠武路的路同样艰难，她却毫不在意，为此付出了几乎看不到前途的三年时光。
    她不是不能吃苦，而是比起歌手，她已经有了更想攀登的目标。
    【谢谢你，前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记住今天想要做一名演员的初心。一起成为比昨天更棒的自己吧！——by金恩和】
    郑允浩看着这条信息，露出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灿烂笑容，两颗虎牙俏皮地一闪而过。
    【嗯。——by郑允浩】
    【一起。——by郑允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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