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九章：深不见底

    在荒无人烟的山村深水潭中竟然沉了一台挖掘机，这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这挖掘机是怎么开进来的，又是怎么沉到水里的？
    众人沿着岸边走近观看，这部挖掘机沉在水中有段时日了，机身上很多地方已经斑驳生锈。驾驶舱的玻璃完好无损，可以看到里面空无一人。
    “真是奇了怪了！”
    梓杨脱掉鞋袜，想要涉水走近观看，却被苏睿一把拉住了。
    “小心，这里水很深！”
    因为潭水非常清澈的缘故，实际水深要比看起来深很多。这台挖掘机看起来离水面不远，实际上在水下十来米深处。
    “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台挖掘机，当时也没仔细探查。张教授接手这里之后，曾经借调过一架直-8重型直升机，我估计这就是张教授他们后来运输过来的设备。”靳国强盯着水中的挖掘机，沉声说道。
    “我看这里的水面比我们去年来的时候扩大了不少，难道是张教授他们挖的？”梓杨转头问道。
    靳国强摇摇头：“不像，四周没有看到挖出来的土方，水面变化是因为水位上涨的缘故。这台挖掘机停在这里有很多蹊跷，你们看那里！”
    顺着靳国强手指的方向，可以看到挖掘机前部加装了一个绞盘，顺着绞盘有一根拇指粗细的钢索，笔直地伸向潭水中心。因为水深处光照很暗，这根黑色的钢索跟周围的水质融为一体，再加上被挖掘机巨大的机身挡着，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这根钢索。
    苏睿仔细看了看皱着眉头说道：“挖掘机似乎是被拖下去的。”
    靳国强也点了点头：“从下面的土质层次来看，挖掘机原来所在的地方并没有水，应该是被拖下去一段距离，加上水位上涨，所以把挖掘机淹在深水里了。”
    梓杨仔细看去，果然发现挖掘机后部的斜坡上有两道十来米长的浅槽，应该是被履带拖出来的滑痕。
    “奇怪了，水里有什么东西能把十来吨重的挖掘机给拖这么远？”
    可以看出挖掘机原先所在的位置比较平坦，应该不是“不小心”滑进去的。
    靳国强抬头眯着眼睛瞧了瞧四周，除了风吹芦苇发出的瑟瑟之声，没有其他的声息。潭水东西两条河流也是平静如镜，几乎看不到水的流动。
    “这么大的水潭，竟然没有大量的鱼类出现，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吗？”靳国强轻轻地说道：“从现场情况看，张教授他们应该是临时终止了调查行动，挖掘机就这样丢弃在水里，说明他们撤退的也很匆忙。”
    梓杨挠了挠头说道，“确实有点奇怪，难道，水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靳国强两眼盯着梓杨：“你们还是继续坚持探测水潭吗？”
    梓杨咽了口唾沫，犹豫着看了看苏睿，“来都来了……”
    苏睿点点头说道：“我们先去水浅的地方试探性的探测下吧，如果情况异常的话我们就中止潜水。我跟梓杨下去。靳队长你在上面帮我们监测，可以吗？”
    靳国强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你们坚持，我没意见。”
    苏睿点点头，拖着自己的设备去芦苇丛中换衣服了，不一会儿，穿着潜水衣，背着氧气瓶的苏睿从芦苇中走了出来。
    梓杨在靳国强的帮忙下也换好了潜水衣。
    苏睿把一个步话机交给靳国强，“我们的潜水衣里有内置的通话器，可以实现三方通话，我们下去后，上面有什么问题及时通知我们。”靳国强点点头，“再检查一遍装备，看有没有疏漏。”
    为了照顾梓杨这个半吊子潜水员，苏睿这次准备的是覆盖式面罩，这种面罩可以将人脸全部覆盖。戴上它，潜水者可以像在陆地上一样用嘴巴和鼻子进行呼吸，避免了像梓杨这种初学者口鼻呼吸不协调的问题发生。
    梓杨和苏睿互相又检查了下潜水用具，再次确认没问题之后，苏睿认真地跟梓杨叮嘱道：“等下万一需要深潜的话，一定要遵守几个原则：第一是两人同行原则，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们两个必须在一起；第二，随时保持联系，如果落单的话，保持镇静，原地等待我。”
    梓杨点了点头，苏睿又继续说道：“还有重要的一点，不能在深水中呆太长时间，如果潜水深度超过40米，一定要进行减压，不能太快上浮，在10米和5米的地方分别稍作停留，上浮的时候尽量排空肺中的空气，否则你的血液会像啤酒一样沸腾发出泡沫。”
    梓杨咽了口唾沫，有点神情慌乱地看了看苏睿和靳国强，心中已经有点打退堂鼓的念头。可是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后悔已经晚了，现在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苏睿看出梓杨有些紧张，安慰他说道：“放松一点，听我的指示就好。如果通话器故障，我们用手势进行沟通： OK，代表我现在情况良好；如果要提醒队友注意某个方向，用食指指示；上浮，右手握拳，拇指向上；下潜，右手握拳，拇指向下。”
    梓杨连连点头。
    “没问题的话，我们准备下潜吧。”
    苏睿站在水中，鞠了两捧水抹在梓杨脸上，帮他适应下水温。
    两人穿的都是全身包覆式潜水衣，可以在深水中维持体温，不用担心深水中温度迅速降低的问题。潜水对技术、体能都是一种考验，然而，最重要的还是心理因素。
    “喂，我们已经开始登山了，你们在哪里啊？”
    声音是从梓杨放在岸上的背包里发出的，是老王在跟他们打招呼。
    梓杨走过去把步话机拿出来，“我们也到山脚了——没事儿别通话了，浪费电！”梓杨把步话机重新放在包里，看了看苏睿和靳国强，“我们出发吧！”
    两人戴上面罩，缓缓地往水潭中走去，不一会儿就没入水中。
    小黑伸着脖子看着水下，又看看靳国强，脸上的表情又是迷茫又是担心。
    靳国强拍拍小黑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两人坐在岸边，盯着水中两个黑乎乎的人影向挖掘机游去。
    梓杨和苏睿游到挖掘机旁边，看了下驾驶室中空空如也，装在前部绞盘上的钢索已经转到了底，苏睿用手拉了下崩的笔直的钢索，发现钢索纹丝不动，下面好像坠了很重的东西。
    钢索另一头直没入潭水中央，那里的水质因为阳光照射不到，已经变成青黑色，在潭底形成一个黑色的圆盘，不知下面有几许深。
    苏睿把黄色的引导绳拴在挖掘机上，在通话器里说道：“我们准备顺着钢索往深处潜入。”
    “好的，注意安全。”岸上的靳国强说道。
    两人顺着钢索往潭中央游去，随着深度的增加，梓杨明显感到水温迅速降低，苏睿把潜水衣上的照明灯打开，可以照亮前面几米的地方，水潭中央仍然是深不见底。
    “跟在我后面，我们慢慢下降。有问题及时说。”苏睿轻轻地说道。
    “好的，OK，没问题。”梓杨比了个手势，尽量把语音放平缓掩饰自己紧张的心情。
    钢索到了水潭中央就开始笔直下降，两人顺着钢索慢慢地下潜，梓杨注视着潜水服上的水压计，上面显示着15米、18米、21米……
    顺着潜水衣上的灯光，可以看到四周陡峭的洞壁，水潭深处竟然是笔直的圆筒形。
    下降到30多米的时候，下面还是黑乎乎的看不见底，抬头往上看去，水面只剩一个白色发亮的圆盘。
    当计数器显示40米的时候，苏睿停住了：“这个深度对你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再深的话需要做阶段性减压，操作比较复杂，你留在这里，我再往下看看情况。”
    “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看下面好像还很深的样子，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到底。”梓杨有些慌张了。
    “苏睿，安全第一，不要勉强。”靳国强也在通话器里说道。
    “没事儿，我受过专业训练，这点深度没问题。梓杨，在这儿等着。”苏睿说完之后，不等两人回答就往下游去，不一会儿潜水服上的灯光就在深水中消失了。
    “苏睿，下面怎么样？”梓杨看不到苏睿的人影，不由得又一阵紧张。
    “放松，慢慢呼吸。”靳国强听到梓杨声音里的异样，在步话机里缓缓地说道。
    在这种类似于封闭的水下空间中，一个人很容易产生窒息感，梓杨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起来了。
    “我还好”苏睿的声音终于又从通话器里传来，“这里水深已经达到68米，奇怪，还是没有看到底——咦……”
    苏睿的通话器中似乎有杂音，滋滋响了几声突然断掉了。
    “苏睿、苏睿！”梓杨不由自主地大喊了起来。
    “怎么回事？”靳国强也在岸上说道。
    “苏睿的通话断了，可能遇到了意外情况，我、我要下去找她！”梓杨几乎是喊了起来。
    “不行，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不能深潜！再往下会有危险！”靳国强在岸上命令道。
    “可是……那苏睿怎么办？”梓杨看着脚下黑乎乎的水潭焦急地说道。
    “再等一等，说不定只是通话器故障。”靳国强尽量用平缓的声音安慰梓杨。
    梓杨焦急地看着手上的潜水表，1分钟、2分钟过去了，下面还是没有动静，在梓杨心里这两分钟似乎有几个小时那么漫长。
    梓杨终于等不下去了，对着通话器说了声：“我下去了！”
    手刚松开引导绳，正准备下潜的时候，看到下面突然出现一丝亮光。水潭下方的光线逐渐变得清晰，梓杨看到苏睿慢慢地从水下漂浮起来。
    到了梓杨跟前，苏睿右手握拳，拇指向上，做了个上浮的手势。
    两人缓缓地上升，在不同的深度稍作停留做了减压之后，终于慢慢浮出水面。
    两人把面罩摘下来，靳国强跟小黑过来扶着两人上了岸。
    “苏睿，你，你没事吧？刚才怎么通讯突然断了？”梓杨看着苏睿的脸说道。
    苏睿歪着头把湿发上的水拧干，“我没事，通话器出故障了。刚才深潜到70米左右的时候，似乎看到了地面，不过我的气瓶快要用光了，为了安全只能先回来。”
    靳国强点点头：“嗯，越是往下消耗量就越大——对了，在通话断掉之前，你好像发出了一声疑问，有什么发现吗？”
    苏睿点点头，脸色凝重地说道：“我看到了钢索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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