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苒苒。”殷蓝依站了起来，“苒苒，是娘亲对不起你，娘亲没能在你身边照顾你。”
    乔殷苒嘴角扬着，将殷蓝依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娘亲，您在说什么呢，我不是好好地吗。”
    “来，坐，这个机会难得，我们正好在一起吃个饭。”乔殷苒扶着殷蓝依坐下。
    “牧风，哥哥还有几天能到？”乔殷苒问道。
    “宋公子最迟今晚能到。”牧风恭敬地回答道。
    “等哥哥来了，我们就一家人一起吃晚饭，真好，我们一家人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乔殷苒说道，脸上的笑容不减，她希望她的家人，陪着她走过最后一程，作为家人，不能隐瞒，只有坦白。
    “好，等你哥哥来了，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殷蓝依的泪水一点都止不住，但是还是强迫自己笑着，如果知道这样才能团聚，她宁愿一辈子都不团聚。
    乔子清和九王爷两个男人都别过头，不看两个女人。
    几个人吃了午饭，乔殷苒感觉自己有点体力不支了，又回房了。
    “暗影全部出来，我有事交代。”乔殷苒身子笔直，坐在椅子上，牧风站在他的身旁。
    刷刷刷，十几个人站在了乔殷苒的面前，“王妃。”声音整齐洪亮恭敬。
    乔殷苒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可是都是效忠王爷的？”淡淡大声音中有着一丝丝的威压。
    “是！”回应响亮。
    “我已经日无多了，我知道，我的一切，你们都会禀报给王爷，但是，我死了，对于他的打击绝对很大，我不想他承受这个打击，大周未来还要依靠他，我不想他为了我受伤，所以，我死后，我师父会抹去他六年的记忆，让他忘记我和他的过往，而如果，你们是真正效忠他，就帮我一起，让他完成大业，忘记我，你们，能否做到。”乔殷苒说着自己的生死，仿佛是在说别人一样，很淡然，而听的一群人已经伤怀。
    十几个人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乔殷苒看着他们一眼，猛然跪在了地上，“乔殷苒求各位帮我完成遗愿。”说完，头磕在了地上。
    为首的一个暗影急忙一把将乔殷苒扶了起来，“属下等怎能受王妃如此大礼？”
    “求你们答应我，可好。”乔殷苒看着一群人，“你们也不想你们的主子难过伤怀，不是吗？”
    暗影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群人跪在了地上，“王妃吩咐，属下不敢不从。”
    乔殷苒松了口气，准备坐到椅子上，“噗”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接喷在了扶着她的暗影的衣服上。
    “小姐。”牧风也着急了，急忙从暗影身上接过了乔殷苒。
    “你们先退下吧，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王爷。”牧风将已经昏迷的乔殷苒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宋祁风赶来的时候，乔殷苒正好醒了，脸色却不再惨白，而且，她感觉自己身体也舒服多了，嘴角的笑容却愈发地惨淡了起来，她的时间要到了，这是回光返照，她是学医的。
    “哥哥到了吗？”乔殷苒问道。
    牧风点头，“宋公子已经到了，正在客厅等着您去吃饭呢。”看着乔殷苒面色红润，他也放心多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是灯尽油枯的最后一次绽放。
    “我们去吃饭吧。”乔殷苒起身，感觉自己似乎充满了力量。
    客厅里面，大家都到齐了，就只等乔殷苒了。
    “你们都别看着我，吃饭吧，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多了，真的，你们看，我脸色是不是红润多了。”乔殷苒看着大家都那么压抑，心里难受，但是脸上却堆着笑意，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能够和自己最亲近的家人，一起走完，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来，苒苒，坐到哥哥身边。”宋祁风也含上了笑容，他的妹妹，才几月不见，就成这样了。
    乔殷苒落座，然后一家人开始吃饭。
    “长姐，这是你喜欢的鱼，我专门给你做的，你尝尝。”乔韵夹了一块鱼放到了乔殷苒的碗里。
    “谢谢，你做的鱼真好吃。”乔殷苒看着乔韵和宋祁风，也算是放心了，爹爹有着乔韵和宋祁风在身边，下半辈子也不会孤独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似乎大家都忘记了乔殷苒的毒。
    吃晚饭之后，一家人在客厅里面聊天，而乔殷苒从开始吃饭到吃晚饭，大半个时辰，都没有吐血，脸色也算是红润，大家也算是放心了。
    最后到了后半夜，众人才去休息。
    “牧风，我死了之后，你要帮助墨炎诺，好吗？”乔殷苒和牧风一前一后。
    牧风不答话。
    “牧风，其实，我上辈子就欠了墨炎诺的，要不是他，我上辈子恐怕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这辈子，我不愿意再欠他。”乔殷苒似乎在自言自语。
    牧风没怎么听懂，不答话。
    “我想还他的恩情，可是，这辈子，我恐怕没有能力了，所以，只能拜托你了。”乔殷苒继续说道。
    两人走到了乔殷苒的房门口，乔殷苒从脖子上拽下了自己常年携带的回生玉，“你把这个玉佩捏碎了，如果有人问起，就实话实说。”上辈子，爹爹为了自己，没了命，难保这一世，不会这样。
    牧风一愣，但是还是依然做了，用内力将玉佩捏碎，一块玉佩瞬间变成了粉末。
    “牧风，对不起，要让你守着我死了，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乔殷苒看着牧风，牧风算是她比较亲近的人了，这么多年一直跟着她。
    牧风的眸子猛然睁大，“小姐，您在胡说八道什么？”几乎是嘶吼，“您面色这么红润，从吃晚饭到现在好几个时辰了，也没有吐血，明明有好转了。”
    乔殷苒摇了摇头，“这是回光返照，人死前，都会如此，明早，等他们斗起了，再让他们来看看我，我的丧事，我爹爹会安排好。”
    牧风惊住了，回光返照，回光返照，他怎么就忘了这事。
    “牧风，生死有命，我死了之后，你有时间，就帮我照顾一下红姨，还有我师父，他们对我很好。”乔殷苒推开门，走了进去，牧风也跟着走了进去。
    “嗯。”听着乔殷苒一副交代后事的语气，牧风感觉自己鼻子酸涩。
    “我配的药方你都知道在哪儿，你到时候，给我师傅送过去。”乔殷苒感觉自己有点累了，坐在了椅子上，倒了一杯茶。
    “我的银票，都是你帮我存放的，你全部留着，一部分，给乔韵做嫁妆，另一部分，给你留着娶亲。”
    “墨一那边，你尽快去联系，在墨炎诺失忆之前，把事情给解决了。”
    “许如梦之后肯定会坏事，你想个办法，把她幽禁起来，不要让我爹爹为难。”
    “还有・・・・・・”
    乔殷苒说了很久，直到确认没有事情落下了，她才让牧风出去，自己安然地躺在了床上，眼泪却流了出来。
    “永别了，墨炎诺。”乔殷苒说完这一句话，合上了自己的双眼，她其实还是很幸运的，至少，死得不是难么难看。
    躺在床上的乔殷苒，呼吸慢慢变弱，最后，再没有了呼吸。
    而门外的牧风，已经流出了泪水，小姐，这辈子对他好的人不多，可是小姐是真真正正为他好的，到死了，还不忘给他留钱娶亲。
    第二日，天还没亮，牧风就推门就去了，他知道，乔殷苒已经死了，乔殷苒昨晚没有呼吸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一眼的猩红，上前，床上的女子是那么的安静，一点呼吸都没有，她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你们好好守着小姐的身体，我去通知其他人。”交代完了房里的几个丫头，牧风就出去了，而在暗处的暗影们，都已经眼眶发红了，他们跟着王妃的这段时间，可是清楚地看到王妃的为人的，王妃这么好的人，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牧风把所有人叫来了，殷蓝依和乔韵已经哭得泪流满面，昨晚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小姐昨晚是回光返照。”牧风解答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殷蓝依趴到了乔殷苒的身上，“苒苒，苒苒，你看看娘亲好不好。”她的女儿就这样走了，她就这样，没有女儿了，为什么昨天晚上她不陪着女儿，让女儿这么孤孤单单一个人面对死亡。
    “苒苒，你看一眼娘亲，就一眼，好不好。”一遍哭着，殷蓝依一边不死心地喊着。
    乔子清和九王爷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也流泪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就这样没有了，她才十六岁，就一个人面对死亡。
    乔韵的泪水完全止不住，她已经完全把乔殷苒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是乔殷苒救赎了她，她还没来得及报答，乔殷苒就走了。
    宋祁风眼眶发红，手握成拳头。
    屋子里哭成了一片，直到晚上，才将乔殷苒的尸体放到棺木中，这是殷家的水晶棺，可以保存尸体不腐，每一个殷家后人，在死去之后，都要装进水晶棺然后放进殷家的墓地，也就是殷家宝藏的地方，其实殷家藏宝藏的地方，就是殷家的墓地，上一世殷蓝依的尸体也被放进了殷家墓地，在乔家墓地的殷蓝依的墓不过是衣冠冢。
    由乔子清将乔殷苒的身体抱进棺木，他的眼圈不禁更红了，也就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他的苒苒又轻了不少，可想而知，血染的毒对她的蚕食有多厉害。
    乔殷苒的尸体得以保存，乔家并没有办丧事，要等到墨炎诺登基后，再办丧事，这是乔殷苒身前就安排好的。
    “王爷，属下还要去办小姐安排的事情。”牧风告知了九王爷一声之后，就去找墨一了。
    “你怎么来了？”看到牧风，墨一很惊讶，这昨天王妃才去乡下，今天牧风就回来了。
    “王爷呢？”牧风低声问道。
    墨一叹了口气，“昨晚半夜，王爷突然心口发疼，去找了大夫来看了一点没好转，直到今早请了莫沁南夫子来，现在才好点，莫夫子正在里面给王爷针灸。”
    “你跟我来。”牧风拽着墨一往后远走。
    墨一跟着到了后院。
    “小姐，走了。”牧风忍着泪意说出了四个字。
    墨一似乎没有听懂，“王妃昨天早上走的时候我知道，王爷也知道，到时王爷心口疼的事情，你千万别给王妃说。”
    牧风摇头，深吸了好久口气，“我是说，小姐殁了，昨天夜里，我前来，就是为了让你配合我们完成小姐的遗愿。”
    墨一愣住了，王妃殁了，怎么可能？突然又明白了，怪不得王爷昨晚夜里突然会心口疼，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心有感应。
    牧风把乔殷苒的的计划全盘告诉了墨一。
    “墨一，好好保守这个秘密，这是小姐最后的愿望，也是对王爷最好的，记住，交代好王府的人。”牧风说完了。
    墨一却完全震惊了，原来，王妃真的中了血染的毒，原来，王妃所谓的去乡下，只不过是为了让王爷不察觉。
    “听到了，墨一。”牧风声音微微加大。
    墨一楞楞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助王妃完成心愿的。”
    牧风走了之后，墨一还是魂不守舍的，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他真的需要时间去消化，不过，还好，王爷不需要知道，这样，王爷就能不悲痛了。
    “本王听说牧风来了，可是苒苒有事？”墨炎诺感觉好点了。
    莫沁南的脸色猛然一变，看向了墨一。
    墨一点了点头，“牧风来了，给属下拿了两瓶解毒丸，说是王妃新配出来的，让王爷拿着防身。”墨一拿出了牧风给的两瓶药。
    墨炎诺接过药，眉宇变得柔和，心里越发的暖了起来，“你先和师傅去取药。”他的苒苒，随时随地都惦记着他，真好，等事情结束了，他就把他的苒苒接到身边天天守着，他的后宫，只有苒苒一个，再无他人，想着以后两人可以天天相守，莫名的，墨炎诺就觉得幸福。
    墨一得令，跟着莫沁南出去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