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分家

    父亲很晚才回来，回来时一脸疲惫，双眼无神。
    “父亲可用过晚饭了？”殷雅璇关心道。
    “用过了。”殷存孝说。
    顿了片刻，殷存孝对女儿说：“你母亲和三姐可是都睡了？”
    “母亲和三姐一直在等父亲回来，刚刚才回房，应是不会那么快睡下，现在请她们来么？”
    “去吧，把她们都叫来，昭儿来不了，就叫赵姨娘来。”
    “是。”殷雅璇点头，出门吩咐喜儿去请赵姨娘，自己则去请母亲和三姐。
    二夫人和殷雅慧之前一直在等殷存孝，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多久，殷雅璇便寻了来。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的。”白日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二夫人有些累了，语气倦倦的。
    殷雅璇轻声说：“母亲，还是去一趟吧，女儿猜测，父亲可能要说分家的事。”
    “什么？”平地一声雷，让二夫人的倦意烟消云散。
    怎么会分家呢？
    殷家三个兄弟，不可能一起生活一辈子，将来儿女们都成家了，也是要分家的。
    可是如今，老夫人疾病缠身，三弟被流放，三房一团糟，白日里发生的事也让大房陷入愁绪，这个时候，谈什么分家啊？
    “怎么会分家呢？”二夫人问女儿。
    殷雅璇说：“还是去和父亲商议吧。”
    过了一会儿，二房人除了殷明昭之外，都到齐了。
    二老爷看了一圈儿，叹了口气，说：“唉，让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的意见，若是不反对，那这事儿便定下了。”
    “父亲说的是何事？”殷雅慧一头雾水。
    殷存孝眉头紧锁，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说出口两个字：“分家。”
    此言一出，满屋大惊。
    除了殷雅璇之外，大家都目光惊讶的互相看着。
    “其实分家这个决定，是我提议的。”殷雅璇起身向大家说。
    “璇儿？”二夫人更是惊讶。
    殷雅璇神色平静，语气平缓，说：“分家，确实不易，这意味着从此以后，我们就不再是大富大贵的殷家人，而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可是，璇儿觉得，就是普通的生活，才是心安之所。这殷家，虽说家大业大，可却是一丝温暖也无。父亲被三叔陷害入狱，三哥哥被大哥谋害差点丢了性命。”
    “殷家三房之间的明争暗斗想必父亲母亲比璇儿体会的更多，这样的生活太累了。”
    殷雅璇说着，殷存孝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已经和母亲商议过了，母亲也同意，若你们没有意见，过两日，便请了叔伯长辈们过来见证，将我们的名字从族谱中除去，从此以后，我们就自立门户，白手起家。”
    房间内，气氛略显沉重，二夫人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殷雅慧皱着眉头表情凝重，倒是赵姨娘，眼中闪着光似的。
    “二老爷，其实，昭儿早先便跟我说过分家一事，不过被我压下了，如今八小姐倒是和昭儿想到一块儿去了。”赵姨娘面上有一丝笑，似乎很是欣喜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殷雅璇笑了笑，说：“是了，三哥哥是要去洛城读书的，不如我们便搬到洛城。”
    殷雅慧看着妹妹，忽然笑了。
    “真是不懂你这丫头，到像是什么都算计好了似的。”说完，殷雅慧又想了想，说：“这个家，就如同狼谭虎穴，一个不小心便能把人生吞活剥了，离开了也好。”
    殷雅慧说到最后，眼神颇有些落寞。
    二夫人叹了口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为了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分便分吧，只是，老爷此时离开，怕是会落下不孝的骂名。”
    殷存孝摆摆手，说：“即使是分了家，我还是母亲的儿子，我绝不会抛下母亲不管的。”
    一家人，就这么商议定了。
    第二日，二老爷回了老夫人，老夫人便将分家的决定公布开来，并给殷家的几门亲戚写了信，让他们来做个见证。
    大老爷知道之后，几次前来劝说，又送了好多东西为三少爷的事道歉，可二老爷一次也没见。
    就这样，到了分家那日，殷家所有人又聚集到了殷家祠堂，连殷明昭也被人抬了来。
    这次，殷老太爷的尚还在世的哥哥殷益也来了。
    “大哥！”老夫人叫了一声大哥，鼻子一酸。
    “弟妹！”
    “许久不见大哥，没想都今日请大哥来，竟让大哥看见这种事，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这个家。”老夫人终于落下泪来。
    “别说了，个人有个人的命数，孩子们想自己打拼，也许是好事。”殷益拍了拍老夫人的肩。
    殷家二房的人，在众多长辈的见证下，最后一次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头。
    从今往后，他们便不再是殷家的人了。
    家产方面，老夫人并不吝啬，将原本二房名下的产业都给了二房，可是二老爷确实没有要。
    后来在老夫人的坚持下，又有长辈门的劝说，二房分得了十个庄子，十个店铺。
    也许是老夫人对这个二儿子心中有愧，想要补偿吧。
    自从做了分家的决定，殷雅璇和母亲还有三姐便开始打点行李，为搬家做准备了。
    可是，真正搬出去却不是那么简单，说走就走的。
    首先要在洛城找到落脚的地方，置办一所宅院。
    她们想了想，最好要离三哥哥念书的地方近一些，那样三哥哥每日上下学也方便。
    “母亲，明日我们亲自去洛城走一趟，好好挑一挑，若是有合适的，便买下来。”殷雅璇说。
    二夫人琢磨了一下，说：“先挑挑看吧，到底是买还是租再说，昭儿上县学读书，得读三年，万一三年后中了举呢，没准儿还得搬。”
    殷雅璇又说：“买下来稳妥些，若是租期长，将来出了什么变故也不可知，反而买下来好，而且，就算三哥哥中了举，也不能没有个像样的家啊，将来入了京可怎么说呢？”
    殷雅慧笑着说：“得了，一个比一个想的远，要我说，还是明日去了洛城再定吧。”
    母女三人相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