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罗寡妇说亲

    俗话说：“桂林山水甲天下！”
    桂林这个地方，石山平地拔起，江水明洁如镜，奇洞深幽诡秘，怪石鬼斧神工，是古来文人墨客挥洒诗兴的好地方。
    张家村是一个小村子，坐落在桂林象鼻山的西麓。漓江从村旁流过，其水清澈透明，翠绿欲滴，两岸竹林倒映江中，烟波浩渺令人神往。象鼻山的山形就如同是一头大象，站在江边用鼻子吸水，一洞对穿，好似大象的一双眼睛。
    村头有一座石桥，由于年久失修，显得有些破败，但这石桥的结实耐用，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石桥下有两个妇女正在洗衣服，其中一个是张晓霜的亲娘张王氏，另一个是村中的罗寡妇。自从张学丰被处死后，张家村果然清静了不少，像丢失牲畜之类的事情，再没有发生过。张学丰死后不久，他的爹娘也跳河自尽了，从那时起，张晓霜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那么一直思念着张学丰，奇怪的是好几年过去了，她竟然一点事也没有。人们常说人是铁饭是钢，张晓霜几年不吃不喝还能活着，这件事只有其母张王氏知道，若是让旁人知道了，那张晓霜的下场一定和张学丰一样。张家村地方偏僻，所有人都信奉鬼神之说。这几年，也有不少人来给张晓霜说亲，但都被张王氏给婉言拒绝了。
    罗寡妇来江边洗衣服是假，来给张晓霜说亲是真。她看到张王氏背着一箩筐衣服去了河边，她随便找了几件衣服，紧随着张王氏也到了石桥下。邻村有一大户人家的少爷，看上了张晓霜，将这附近的媒婆都请过了，也是没能说动张王氏成全这门亲事。罗寡妇是自愿找上门的，她告诉那位少爷，只要能给她一百两银子，她一定说服张王氏答应这亲事。那少爷早就对张晓霜不抱任何希望了，对罗寡妇也只能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但他还是当即就给了罗寡妇五十两银子，说只要这件事成了，一定还有重赏。罗寡妇还没有办事，就得到了五十两银子的好处，自是乐得心花怒放，每天都盯着张王氏。张王氏很少出门，只要是有人去她家，她都会不问缘由就将那人给赶出去。罗寡妇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罗寡妇根本没有心思洗衣服，她将衣服放在江边，就慢慢凑到张王氏的旁边说：“他嫂子，你也来洗衣服啊！”
    这罗寡妇在村中是出了名的大舌头，张王氏不用猜也知道她凑过来的用意，就说道：“妹子，我看你不像是来洗衣服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张王氏如此爽快，让罗寡妇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是收了钱的，收了别人的银子，就得帮别人办成事。罗寡妇嘻嘻哈哈笑了一会儿，说道：“他嫂子，晓霜年纪也不小了，再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晓霜就是给学丰守灵，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吧！他嫂子，不是我说你，晓霜还年轻，不懂事，一时想不开，这还能说得过去，难道你也不明白吗？我们都是女人，这做女人呐，真正风光好过的就那么几年。我现在是个寡妇，但我年轻时也曾风光快活过，他嫂子，你就忍心看着晓霜做一辈子的黄花大闺女吗？”
    这些话句句都说到了张王氏的心坎里，女人一辈子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找不到一个好男人，或者是守一辈子活寡。张王氏的男人死得早，张晓霜是她费尽千辛万苦拉扯大的，这做寡妇的苦她知道，而做一辈子黄花闺女的苦，比做寡妇还要苦一千一万倍。张王氏希望女儿能够过得好，那样她才能安心去见那死去十余年的男人。
    罗寡妇看张王氏不说话，就知道这件事大有希望，又说道：“他嫂子，以前那些托人来提亲的人家，哪能配得上咱家晓霜呢！在咱们这个小地方，能配得上晓霜的小伙子，我看只有一个，那就是隔壁村李老爷的独生子李寿聪。李少爷前几年去游学，年初刚回来，论长相，论才学，论家世，那都是数一数二的。我找人算过了李少爷和晓霜的生辰八字，唉吆，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张王氏只是笑了笑，对罗寡妇说她回去和张晓霜商量后再答复她。这算是已经放了软话，罗寡妇就知道有戏，帮着张王氏将那一箩筐的衣服洗了，才各自回了各自的家。张王氏的脑子里全是罗寡妇的那些话，李寿聪的好她也知道，这门亲事若是成了，那张晓霜的下半生就有着落了。
    以前张晓霜偶尔还会出来走走，但最近已经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张晓霜都没有踏出房间半步。张王氏站在门外，在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对女儿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妥当的词语。
    “娘，您去忙吧，明天早上我会给你答复！”
    张晓霜的一句话，将张王氏挡在了门外。这几年来，每次张王氏想找借口进去看看女儿时，张晓霜总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最初张王氏还感到很害怕，但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她也就见怪不怪了，再怎么说张晓霜也是她的亲闺女，是不会害她的。张王氏让女儿好好想想，还将罗寡妇的那些话，在门外说给张晓霜听，做母亲的总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过上好日子。
    房间里很干净，桌子椅子柜子等都被擦得干干净净，床帘被拉了下来，一双大红的绣花鞋摆在床头，两只小老鼠各自占了一只鞋子，来作为它们舒服的家。张晓霜平躺在床上，一张脸如同白纸，一双眼睛争得大大的，眼角可以看到清晰的泪痕。这几年她一直是这样躺在床上等死，但老天爷就是不来带走她。张晓霜也希望张学丰能够来接她，可那张学丰死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在张晓霜的意识中，时间只过去了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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