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鼠妖来相劝

    在一瞬之间，海尘经历了此生的大喜和大悲，与恋人相见的喜，与恋人诀别的悲，无不折磨着海尘的灵魂。一个人的灵魂想要变得纯洁不容易，但若想变得堕落可谓是轻而易举。海尘并不是变得邪恶，只是变得对生活对未来失去了信心和希望。当晚海尘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郡里一家夜间不关门的酒馆，一个人几大坛酒，不到天亮，便喝得伶仃大醉。
    酒保是个好心的中年人，他认识海尘，便差人将海尘送到了家里。海尘的家中没有别的人，只有一位老妈妈，人人都叫她“海妈”。海尘的爹娘死得早，是海妈一手将海尘拉扯养大，海尘待她有如亲生母亲。
    海妈的年纪大了，行动又多有不便，看到海尘几十年不回家，刚回家就是醉醺醺的样子，心疼地不知该怎么办，想了好久才慢慢摸到厨房去熬醒酒汤。
    等到海尘酒醒后，海妈问道：“尘儿，你是不是因为雲的事，才跑去将自己灌醉的？”
    海尘点头道：“海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海妈摸着海尘的后脑勺说道：“尘儿，这个世上好姑娘多得是，既然雲负了你，你就不该这么自暴自弃，一定还有更优秀更漂亮的姑娘在等着你去发现呢，你说对吗？”海尘笑道：“海妈，你总是会安慰我，从小到大，我受了什么委屈，都是你给我安慰和鼓励。”海妈笑道：“你一定饿了，我先去做饭，你快去洗把脸，吃过饭就去鼠神庙上香，然后将不愉快的事情全都忘记。”
    新往郡是个富饶的地方，有个最大的不足就是这里经常闹鼠患。有时候上万只老鼠来到城中，几乎可以毁掉一座城，所以这里的百姓都很崇信鼠神。相传如水国曾经全国上下到处都是大老鼠，庄稼房屋全被老鼠所毁，幸好这时来了一位身穿银甲手持银枪的神仙，将所有的老鼠感到了一座山中，然后放火烧之，从此以后那座山就叫做鼠神山，传说四处流传，鼠神山也越来越多，鼠神庙更是数不胜数。
    将近中午时，海尘来到了新往郡鼠神山上的鼠神庙。这座庙宇不大，因为百姓秉承了鼠神节俭的风格。正午时分，一般上香的人很少。海尘走进庙里，庙中只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老婆婆的腰很弯，额头几乎碰到了她的脚面。海尘不敢打扰老人家，便站在一边等候。
    过了好久，老婆婆才缓缓转过了身，只听她吃力地说道：“年……年轻人，你心真好，会……会有好报的……”
    海尘苦笑道：“好人也不见得有好报，也许是——”他猛地发现老婆婆的腰挺直了不少，不禁惊讶地问：“老人家，你——”
    老婆婆嘿嘿笑道：“别以为我真的老了，其实我还很年轻，只是因为遭了报应，所以才会变得如此苍老，但我一直在想办法，好让我重新变得年轻。”海尘笑道：“老人家，你真会开玩笑！”老婆婆笑道：“像我年纪这么大了，都没有无精打采，你还这么年轻，纵然为情所伤，一个男人也不能自甘堕落。”
    海尘问道：“老人家，你被情所伤过吗？”老婆婆笑道：“伤过，但没有伤心过。你抛弃了别人，不需要伤心；别人抛弃了你，那人也不值得你去伤心。”老婆婆说着就慢慢朝庙后的草丛中走去，从那里过去，一直可以走到鼠神山的深处。
    大凡深山，多有老虎猛兽，海尘绝不能看着一位老人家命丧畜生之口，便拦道：“老人家，你这是往哪里去？”
    老婆婆笑道：“你拜完了鼠神，也会回自己的家，而我正是回我的家。”海尘闻言怔道：“老人家，你家在鼠神山中吗？”老婆婆道：“自从记事起，我就一直生活在鼠神山中，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
    这话让海尘有点摸不到头脑，老婆婆面带微笑看着他，脸上的皱纹也减少了许多，白雪般的头发中有了黑丝。海尘怔怔看着，又使劲揉了揉双眼，而此时老婆婆的相貌变成了一位年轻漂亮的灰衣女子，黑洨洨鬓儿，细弯弯眉儿，粉莹莹脸儿，轻袅袅身儿，说不出的娇羞妩媚。
    海尘呆然问道：“姑……姑娘……老……”
    灰衣女子笑道：“我叫小鼠，刚才你看到的是我老了时的模样，而你现在看到的是我还年轻的模样。我一直住在鼠神山中，从来没有见过人，你真的是我看到的第一个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昨晚喝得大醉，今晨又没有好好休息，刚才的所见，海尘只当是自己花了眼，便笑道：“小鼠，我叫海尘，大海的海，尘埃的尘，家住新往郡！”
    小鼠笑问道：“你是不是被人抛弃了？”海尘问道：“你怎么知道？”小鼠笑道：“我能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来，不过我还从你的眼神中看出了仇恨，由爱生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如果你想报复，兴许我可以帮你。”
    海尘摇头道：“她是我爱的人，我从没有想过要报复。”小鼠道：“那我问你，她因何而抛弃了你？”海尘心中有万千的苦愁，只想对一个陌生人说，小鼠的确怪异，但也是海尘不认识的陌生人，便说道：“我出外游学，回来时她已经嫁人了。我去找她，结果她不跟我走。”小鼠道：“在你离开前，她有承诺过你什么吗？”海尘道：“她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等我。”
    小鼠笑道：“这就好办多了。”海尘不解道：“什么好办多了？”小鼠道：“人往往将自己所发的誓言看得很轻，其实那是不对的，若是违背了誓言，就是活着得不到报应，但死后也有果报。我想你恨的不是你心爱的人，而是和你心爱之人成亲的那人，对吗？”海尘仔细想了想，发现他心中的确很恨曾阿暖，若不是有曾阿暖，汪雲又怎会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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