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对情的觉悟

    鬼先生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在这个世上，有许多为恶的妖怪，若不是有像寒江雪这样的猎妖师，岂止人类，就是山中的生灵，也全都会遭殃。”小鼠笑道：“鬼先生，多谢你救了我。”
    鬼先生道：“寒江雪下次遇到你，一定还会杀你，所以你暂时留在明月镇，和这里的百姓一起生活。既然好不容易修成了人形，那就不要再去过妖怪的生活了。只要你长久地和人类生活，你身上的妖气会渐渐散去，就看你想不想做一个人了。”小鼠道：“我当然想做人了，我娘常说人道在畜生道之上，哪个畜生不想在来生做人呢！”
    海尘叹道：“小鼠，既然你要留在这里，那我也留下来。”小鼠道：“海尘，你是人，你有自己的家，你还是回家去吧！”海尘道：“这个……”鬼先生道：“小鼠说的没错，你应该回家去，还有誓言可贵，也不可违背，以后就不要那么轻易去发毒誓了。”海尘道：“违背誓言的是她，又不是我！”
    鬼先生轻笑道：“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的过错？”
    汪雲之所以会违背自己所发的誓言，就是因为海尘长久游学不归，不管一个人又多爱另一个人，但等待总是有期限的。时间飞逝，青春短暂，尤其对女人来说，那更是短得有如昙花一现，浪费一天便可叫人心碎，而几十年的苦等，那是何等的煎熬！海尘突然想到，曾阿暖给了汪雲他给不了的财富，那就是家和安心，也许他应该去感激曾阿暖，而不是去恨去想着如何伤害曾阿暖！
    小鼠伸手在海尘眼前晃了晃，笑道：“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海尘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也许我是真的错了。”小鼠问道：“哪里错了？”海尘苦笑道：“所做的一切，全都错了，我向来我行我素，从不去问雲喜欢什么，从不去问雲想要什么，只是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幻想着将来给她什么样的生活，也许那个将来永远都不会到，也许雲并不想要那样的未来。她之所以会选择嫁给曾阿暖，我想就是因为这样吧，曾阿暖可以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可以给她的心温暖，而我只会让她等待，一直让她活在等待的痛苦中，我真是太可笑了，明明是自己做错事，却还去埋怨别人，还去想着要伤害别人，太可笑了！”
    鬼先生哈哈笑道：“情以舍为贵，爱以全为尊，海尘，看来认识小鼠这个小鼠妖，对你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让你明白了这样的道理，相信以后你会遇到——那个也许不可能，一生爱一回，大多都是这样，现在你回去吧，好好生活，别再乱想乱跑，这样才能安度晚年。”
    海尘笑道：“我才活了多久，现在就谈安度晚年，是不是太早了点？”
    鬼先生道：“不早了，人的一生，充满了各种不可测。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明天会发生什么，未来又会如何，凡人哪能知道，随时会到来的灾祸，随时会到来的死亡，都是不可预知的，心中想要做的事，别想着等以后去做，也许这个以后永远都不会到来，也许过后你的想法就会改变，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若你真的疼爱那个姑娘，要设法自己去给她幸福，而不是让别人来成全她想要的温暖，当然对方自己选择的除外，因为那样对你又很不公平。我想这些对你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看到了比情更深的东西。”
    小鼠听得迷迷糊糊，问道：“海尘，你看到了什么？”
    海尘道：“什么也没有看到，小鼠，那你就呆在这里吧，有鬼先生保护你，寒江雪也不能将你怎样，我也可以放心地回去，去开始我的新生活。”小鼠道：“那你会来看我吗？”海尘笑道：“新往郡到这里才不过百里，我当然会来看你。”小鼠笑道：“那就好了。”
    鬼先生笑道：“现在天快黑了，等天亮后你再回去吧，现在，就让你们两个见识见识我的厨艺。”鬼先生看到明月镇的百姓还站在这里，便对他们说道：“大家辛苦了，快点回去做晚饭吧，别饿坏了孩子和老人。”
    那些百姓大笑着离开了明月洞，鬼先生轻轻一挥手，地上的颜料全都飞了起来，化成一道红光，飞向了下面的明月镇，而地上已是变得干干净净。小鼠和海尘看了，都是颇为佩服，但当鬼先生摆满了一桌子的饭菜时，他们只有目光呆滞口水直流。
    鬼先生坐下来说道：“我向来喜欢吃素食，简单的菜肴，但只要用心去做，还是很美味的。这不是我自吹自捧，明月镇的百姓都很想吃到我做的菜，但我很少做给他们吃，因为我讨厌的就是做菜。似乎废话有点多，动筷子吧！”
    海尘看到小鼠一把攥住筷子，却是怎么也分不开去夹菜，便笑道：“小鼠，你修成人形那么久了，该不是还不会用筷子吧？”
    小鼠嘟囔道：“我们吃饭从来都是用手，哪会用这种怪东西！”海尘将每样菜都往小鼠的碗里夹了一些，笑道：“那就将筷子扔了，用手吃吧！”小鼠道：“不行，我真的不想再做妖了，我要学着做人，就这一双小小的筷子，我不信我摆平不了它！”但她尝试了许久，等菜都凉了，还是没能将一粒米夹到嘴里，最后只好放弃，一手端起饭碗，一手抓着就往嘴里送，吃相可谓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惹得海尘和鬼先生不断哈哈大笑。
    在欢笑之余，海尘暗想道：“不知道这个时候，雲是不是也在吃晚饭，是不是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是不是曾阿暖会夹菜给她，是不是偶尔她还会想起我——”月上柳梢，夜风习习，烛光泛黄，菜香醉人。曾阿暖身上的妖毒已经除尽，整个人变得比以前更加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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