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小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位英雄来救我……

    噩梦开始的时候，凶海的天空中飘着黑色的云彩。
    许彦未必料到前路会如此多艰，他毅然决然地在人头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签名之后，许彦眼睛沉沉一闭。
    火眼熄了，然而许彦的视线却是更加的通透。
    他的视线透过了长安星，略微复杂地扫过了呆若木鸡的人蛮，最后快速地定焦到了长安城正中心的一个台子上。
    那是个仅仅高高1米78的台子，和17岁版本的特B012的身高一样。
    是特意用东唐镇的石头搭的台子，台上立着一个石牌，石碑上有刻字，写着:AK48。
    虽然刻的是字母，但字体却是板正的东唐篆体。
    这个石碑就是代言人存在以及庇佑的象征，虽然看起来像是死人坟墓前的石牌，那么简陋磕碜，那么无足轻重，但就是这个牌子却近乎代表着人蛮崛起的全部希望。
    这个石牌立的时候，也是人蛮代言人正式登记在册的日子，7月7，许彦记得很清楚，因为是传说中“鬼门开”的日子。
    牌子立的时候，许彦没有在现场，但他透过长安星，却看完了全部的立碑仪式。
    许彦能想到这个立碑的来之不易，人蛮们不管多么困苦的时候也都不忘站起来为自己的选举权利而战斗，虽然种婴园经营窘迫，虽然可能蛮头税下一秒就落在自己头上，但他们还是满怀希冀地在选票上写下自己满意的那个候选人，然后通过各种途径把选票翻过重重山川送出去，为蛮祖登记入册的代言人贡献出自己的一份热。
    7月7，联盟的《代言薄》正式录下了人蛮代言人AK48的名字，录用理由很简单，他是人蛮历史上的第一个变异，获得人蛮史上最高的选票……
    7月7，代言石碑立在了长安城里。
    记得代言石碑立的那一天，台下的人蛮们是昂首挺胸的，是特别硬气的，憧憬的，好像赢了一样……
    犹记台下那个熟悉的小胖孩，他指着手中的选票，满是骄傲的说，“舅舅，你看，我们等到了吧，就许彦哥哥，我非他不选……”
    许彦的眼睛有些迷蒙，他睁开了眼睛，火眼里荡出了羸弱的烟气。
    他清楚“人蛮代言人”这五个字的分量，沉甸甸的。
    是啊，人蛮的英雄！
    这不好吗？
    “好！”
    许彦回答，但这不是实话，立这个牌子的时候，许彦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中的答案是“不好”，他不想当英雄，他觉得没有人想当英雄，只是有时候时势造英雄……
    拳头代表着原始的力量和蛮横的规则，代表着对生存的敌意和恶毒的宣泄，作为人蛮的英雄，不仅要承担援救任务，更要只身对抗一整座城——比蒙ABT。
    这个英雄不好当，但终究要有人当。
    许彦选择当了这个英雄，但他并没有那么大的抱负，也没有将“人蛮崛起”作为自己毕生追求的使命，他选择当这个英雄完全只是因为记忆中那条的菊花鱼。
    通过长安星，许彦找到了城郊的那个坟墓……
    坟墓像个圆环，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是画着一条菊花鱼，还有一颗白兔糖。
    对着它，许彦仿佛亲临现场，他沉沉地自言自话，“知道吗，我小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位英雄来救我……”
    ……
    透过长安星，许彦找到了人蛮互助会的建筑。
    这座建筑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处平房，可能区别于别处平房的地方就是墙上的涂鸦，涂鸦其实是一副再简单不过的画，反映的是人蛮最简单的愿景——与孩子、妻子在阳光之下手牵手。
    许彦有些鼻酸。
    没错，这些在普通蛮看来很平常的事情，对于人蛮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美好。
    蛮头税的背后是孤独与寂寞，对于家属来说，她们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和煎熬中度过。
    有的家属参加了家庭互助组织，来到这个互助会，她们彼此安慰，彼此鼓励，以免在听到亲人被蛮头税抽中的噩耗时，崩溃无助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
    许彦摇了摇头，再次看向了代言石碑。
    立碑的时候，自己都能还能想起那一幕，孩子们比着胜利的手势，让他妈妈看，让他爸爸看，让周边的成年蛮看……那个表情，多骄傲啊，然后跟所有人说，我就告诉你，许彦哥哥一定可以的……
    许彦笑了。
    关乎人蛮的未来，连孩童们都能真真切切地想到了，那自己有什么理由不真真切切的把它实现呢……
    “那天什么时候会来，我不知道，但我会和他们站在一起，因为我是他们的代言人，他们在我这里只能活着，别的都不行……”
    许彦身上的魂火轻呼，仿佛在说着一段意味莫名的念白。
    之后，他毫不怜惜地将那本签名后的人头册交到了主管司仪的鳄龟蛮手中。
    ……
    长安城，人蛮的首都，中元纪最安全的人蛮庇佑所，但此刻，这个庇佑所却近乎成了全蛮类最大的笑话！
    天空已经放晴，长安星熄而复亮。
    人蛮们在阳光映衬下的身影却是那么手足无措，突然告知卷进了另一场死神盛宴，他们站在七彩虹桥前，却仿佛置身在修罗场，生命就像无常的沙砾一样，随这座七彩虹桥延伸到未知的彼岸。
    “呼呼！”
    “隆轰轰！”
    “……”
    黑色武装的ABT飞蛮部队在城外飞驰盘旋，陆兵在界线外嘈杂吵闹，空中盘旋的黑鹰战机，还有装甲车队鱼贯而出，剃着锅盖头的陆战队和高举着比蒙蛮旗蛮间界集聚而来狂热的“艾伯特”粉丝无情的嘲弄——
    在旋转着螺旋桨风压下偃旗息鼓的人蛮战旗，披挂着狗血、鸡蛋液和唾沫的界线标语牌，人，象征着世界最弱的F级蛮种，此时此刻，奄奄一息瘫地重复着这样无力的被侮辱与被损害……
    从度门里传出的祭词，仿佛地狱深处涌出的梦呓和诅咒，残酷的追魂曲萦绕在人蛮的脖颈上慢慢套紧。
    人蛮们像不得不滴入海绵的水一样，在一座意外地充满敌意的彩虹桥前，在排山倒海的奚落与轻蔑之下，显得相当渺小、脆弱，不知所措……
    但即使这样，人蛮围聚在战旗之下，他们也没有丧失信仰。
    人蛮街一战，他们已经在镜头前证明过自己是那么的勇敢，但这些人蛮的忧郁和悲哀正在于此，以为能改变什么，期待能改变什么，实际却恰好相反。
    苦等的答案终于出来了！！
    天幕上的画面是人头册的特写，那个板正的签名那么的一览无遗，不是之前恶作剧画的“星星”，而是真真切切的代言人亲笔——“AK48：许彦！”
    “许彦签字了？”
    “嗯，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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