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灰羽（1）

    荧再次在自己的病房醒来。她坐在床边，盯着地板。地板上有个顽固的污点，无论多强劲的清洁剂也无法清除。
    她又来到活动中心，和凤山坐在一起。
    “凤山，你是怎么面对这一切，你的兄弟，你的家人，统统远离了你。”
    “我不知道，我可是疯了，疯了好些年，你这个问题倒是问错人了。”
    “你现在清醒呀。撄”
    凤山笑了笑。他的仪态一直显得端正优雅，一位气质长者，哪里看出来他曾经是疯子。“我清醒过来，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当时，我是很伤心。我爱的人，全部都离开我。可我还是最终原谅了他们，这并不容易。这是个挣扎的过程。我知道他们的离开都是有原因的，可我是不甘心，我曾经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这疯人院，想回家，质问他们，为什么就这样放弃我。可是，我还是放回行李，我爱我的家人，我怎么可能再去伤害他们呢？我想通了，也就原谅了。”
    “原谅别人是很困难的，尤其是对自己所爱的人。偿”
    “是的，这花了我很多时间和精力。我意识到，自己需要找到新的目标和动力，我需要更加关注我自己。于是，我开始种花。”
    “种花？”
    “我小时候很喜欢植物，我就想种花也许会不错。事实证明，我并没有那么喜欢和擅长种植，我的盆栽很快死了。呵呵。后来我尝试了，例如唱歌，或别的。我这才知道寻找自己内心真正热爱的事物是那么困难。”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画画。”
    “你找到了？”
    “我说不准，我画得一般。也许我真正热爱的是这种自我探索的过程。人的内心世界是无穷无尽的，你永远不知道在自己身上能挖掘出什么。你呢？辛集，你喜欢做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小时候呢？你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有什么梦想
    荧听到“小女孩”这个词就笑了。“我小时候想当探险家，看看外面的世界。”
    “是呀，外面的世界也是无穷无尽的，那你还等什么？”
    荧低下头。“你还等什么”这句话不停的在脑里重复。
    凤山静静等着。荧抬起头，带着一股坚定。“凤山，我要离开了。”
    他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坐着轮椅离开活动中心。
    荧回房间，躺在床上，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做。
    突然房门打开，凤山进来。他丢给她一大包东西。
    “这是你进院前的行李和随身物品，那串是西边员工通道的钥匙。”
    “你怎么......”
    “这很简单，我都住在这里多久了。而且区区拿点东西，对我们风暴来说是多么简单。”
    荧把病服换掉，穿上一件长裙，然后把包背上。
    “在一个糟老头面前换衣服，你的行为还真不淑女，你还有什么要拿的？”
    “没，凤山。”
    “告别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还是赶快走吧。”
    荧离开的时候，幽山精神康复中心的人工日光器早已熄灭多时，正值夜深人静。她看了看下山的路内心不觉感到害怕。在病院的两个星期，变得像一辈子那么长，外面就是一个新的世界。
    “你还等什么。”她对自己说。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去，没走一步她就觉得一部分力气回到身上，越走越快。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去看这个世界。也许。
    道路很暗，她仅凭路边一些发光矿石和草木来看路。她想念自己原来的能力，过去的自己。
    突然，她停下猛回头，什么都没有。自从她在那小屋外看见小白的身影。她就觉得它一直跟着自己，但她再也没发现。也许自己的疯病还没好，一直疑神疑鬼。
    想到小白，自然就会想到他。无论她有多痛恨，她还是无法自持，玄又在她脑海冒了出来。玄当初的一眸一笑，已经刻在了荧的灵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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