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陶氏的秘密

    陶氏眼神中带着伤痛，看着竺念苦笑道：“呵呵，你问我为什么？”
    “”竺念没有说话。
    “你也是女人，你应该也明白作为一个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吧？”陶氏说道。
    竺念低头想了想：对于每一个女人来说，最想要的应该是心上人的爱和关怀了吧。
    果然，陶氏继续说道：“我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份情意罢了，可是就只有这一点，老天偏偏就不给我！”
    她有些激动了，讲这些年埋藏在心里的苦水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我早年凄苦，在路边乞讨被老爷收留。本以为，我终于找到了一辈子的依靠，可是我想错了，老爷根本就不把我当他的夫人看待，他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可怜人，收留我罢了！”
    说到这里，陶氏眼眶湿润了，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你一定不知道那种痛苦的感觉，明明每夜睡在他枕边的人是我，可每次他在入睡后喊出来，却都是‘柔儿’两个字！”
    陶氏猛地看向竺念，眼神中闪出仇恨的精光。
    “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当她是老爷的某个红颜知己，但是我会好奇，也会觉得心痛。”
    “直到三年前，老爷得病的那几日，我担心他的身体，便日日为他熬制补汤。有一次我为老爷熬制了一碗银耳粥，但是他一直在忙工作，我担心他的身体承受不来，所以就闯入了他从不允许我进入的书房，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陶氏脸上挂着泪痕，有些变态的看着竺念轻笑。
    “”竺念没有说话，她总觉得自己对“柔儿”这个名字很是熟悉。
    “我在门外没有进去，因为老爷正拿着一幅画凝神，眼神温柔的快要凝出水来。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以为不善于表达，不喜与人亲近的老爷，也会有这样柔情的一面。呵呵，他只是从未对我表示过罢了。”
    “直觉告诉我，老爷手中拿着的，是一副女人的画像，会是那个柔儿的吗？
    我静悄悄的躲在门后面看着老爷，看着他把那幅画如珍宝般小心翼翼的放进书桌的一个蓝宝石匣子里，看着堂堂七尺男儿的眼中滴下两行清泪。”
    竺念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的她就好像化为了一个倾听者。
    “后来他发现了我，也是第一次对我大发雷霆，怒斥我未经他的允许闯入了他书房，心狠的把我禁足在世安苑一个月。”
    “我知道，让他发怒的不是我闯入了这个书房，而是那幅画上的女人。
    在世安苑里，我每天都被嫉妒的火焰包围着，妒火折磨着我的心。我每日每夜吃不好睡不好，而且老爷再也没有踏入过世安苑一次。”
    陶氏抬起头，仰天长笑：“哈哈哈，我想，普天之下的女人中，我是第一个因擅闯丈夫的书房而惨遭遗弃的吧！”
    “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你报复我的理由。”竺念终于平淡的开口说道。
    “对呀，你说的很对！”陶氏看着竺念点头。
    “出了院子，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趁老爷出府的时候，偷偷去了他的书房，凭借着记忆找到那幅画。我要看看，这个让老爷魂牵梦萦，甚至落泪的女人到底是谁！
    当我打开画的那一刻，真的是惊呆了。画中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纸张的右下角清清楚楚的写着三个大字――万怀柔。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了，这个“柔儿”，就是你的母亲――万怀柔！”
    陶氏恶狠狠的盯着竺念，咬牙切齿的说道。
    而竺念也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原来竺嘉元对万氏用情竟是如此的深。
    “她既然都已经走了，为何还要将你爹的心也带走？为什么！”陶氏控制不住自己，高声吼道。
    “在书房里，我一时激动，做了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呵呵，我把那幅画给撕了，撕得粉碎！”陶氏笑着看向竺念。
    “本来我是很解气的，到最后还把碎纸片扔到地上狠狠地跺了几脚。
    万万没想到，你爹竟然回来了！他看着地上的碎纸片，竟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陶氏眼里有着恐惧，捂着胸口摇头。
    接着她又变态的轻笑：“呵呵，竺心念，你肯定没想到吧，你爹是被我气死的。哈哈哈！”
    竺念半眯着双眼，看向这会儿像得了失心疯一样神情变化莫测的陶氏。
    她回想起来了，竺嘉元去世的那天本来是要出门采买食材的，但是大概因为他大病初愈的缘故吧，脑子不好使，竟然把收据单忘在了书房。
    没想到他回府拿收据单，，竟然成了竺心念见他的最后一面。
    竺心念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被大夫诊断为身体基本上恢复了的竺嘉元竟然会那么快旧疾复发、一命呜呼了。
    原来是因为
    陶氏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眼神中充满着绝望：“我本来以为，老爷会因此发怒从而责罚我的，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陶氏看着竺念摇头道：“呵呵，你知道吗，他没有！他没有责罚我！他竟然向我道歉，说这些年确实是对不起我，让我不要有负担。”
    “我本来是惊喜的，我以为老爷终于看到我的一片真心了，可是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彻底击碎了我的幻想，击碎了我的真心。
    他说，他累了，他终于可以去见万怀柔了！”
    陶氏的眼眶再一次红了，眼睛前水汽氤氲。
    “我知道，老爷说这些话的本意是想让我少一些负罪感。但是他还不如不说，你知道那种被人在伤口上撒盐的感觉吗？”
    竺念不忍心看陶氏绝望的眼神，直接撇过头去。
    “痛彻心扉！”陶氏接着说道，“他到死都在念着你娘，他到死都没有一丁点的在乎过我的感受，他到死都要我背上沉重的负担！我好恨，我好恨啊！”
    陶氏痛苦的猛锤自己的胸口。
    “可是你爹已经死了，我只能把这种仇恨转移到你身上，尤其是每当看到你这张和画像上有八成像的脸时！”
    “我多么希望当初撕碎的是你的脸！”陶氏说着恶毒狠厉的话。
    竺念转过身去，背对着陶氏，朝主座缓缓走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心中有恨的人也是很怜的，她们永远也享受不到发自内心的幸福。
    竺念原本以为，她打败了陶氏是会非常高兴的，是会如释重负的。
    可是她现在并没有感到开心，反而觉得自己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思考再三，竺念觉得陶氏也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了，她决定放过她。
    但是，就在这时，趁着竺念愣神之际，陶氏突然朝竺念扑了过来。
    她掐住竺念的脖子，意图将竺念掐死。
    竺念拼命的挣扎，但是她没有想到，一个老妇的力气竟然如此大。
    红烛就在门外守着，竺念想要大声呼救，但是她被陶氏狠狠的掐住了喉咙，根本没办法发出声音。
    为了防止竺念挣扎，陶氏干脆坐在竺念的身上。
    竺念的脸色渐渐变得青紫，她浑身无力，意识渐渐模糊，很快停止了挣扎。
    千钧一发之际，“咣当”一声，门被人从外边踢开。
    原来是贺大川带着官府的衙役破门而入。
    贺大川看到被陶氏压在身下一动不动的竺念，心中大惊。
    他急忙跑到两人身边，一脚将陶氏恶狠狠的踹开，把竺念救了下来。
    情况危急，贺大川顾不上男女之别。
    他蹲下身子，将竺念的头抬起来搂紧怀里，轻轻拍打竺念的脸颊。
    “小姐，你醒醒啊小姐！”
    红烛也跑进来，跪在竺念身边，摇晃着竺念的身子，不停地哭泣：“小姐！”
    “咳，咳咳！”竺念猛地张开嘴，不断地咳嗽。
    “小姐！”红烛惊喜的看着竺念的脸渐渐由青紫变得红润。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竺念恢复了意识，缓缓的睁开眼。
    “大川，谢谢你！”竺念无力的说道。
    “小姐你先别说话了！”贺大川也很激动，他回头看向外面傻站着的丫鬟们喊到：“你们在那里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小姐扶回竹园休息！”
    “是！”四个丫鬟齐声答道，然后快速跑到竺念身旁，将她扶住。
    贺大川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看着因头部撞击而晕过去的陶氏，眼神中充满着危险。
    “将陶氏带去衙门，由张县令定夺！”贺大川对着衙役门吩咐道。
    “是！”衙役们也看到了刚刚的一幕，对陶氏都深深的厌恶。
    就这样，陶氏被七八个衙役抬去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