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大马棒

    齐飞开车一路冲进了自家小区，穿过幽深的道路，车子开进自家小院。
    打开了小楼的房门，摸黑开了灯后，齐飞忽然睁大了眼睛……
    客厅里一片乱七八糟，家居用品丢了一地，冰箱门大开，里面的食物被扔得到处都是，宽大茶几上随意丢着被撕得零碎的鱼片牛肉干包装袋。
    一只黑猫正趴在沙发上，两只爪子抱着遥控器在酣然大睡。
    电视开着，里面放着一部齐飞不用看，光听背景音乐也能猜出的片子，你妹儿啊，这是《汤姆和杰瑞》啊。
    这是什么节奏啊？一只不知名的大黑猫，进了自己的房子，居然还打开了电视，在看一部逗逼猫和腹黑鼠的故事！
    齐飞没有直接上前，他谨慎地站在门口，黑猫这时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齐飞心中一惊，就在这时，他的左手臂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滚烫起来，他急忙低头一看，手臂上绿色印记居然粗大起来，还一鼓一鼓的……似乎有一个可怕的东西要孕育出来。
    齐飞皱了皱眉，他一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细胞迅速运动起来，一阵气血充盈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双眼微眯，看着手臂，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大黑猫。
    黑猫的眼神幽深暴戾，却又有些惘然。
    而他手臂上的印记翠绿中泛出一丝淡金，似乎在和黑猫对峙。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下来。
    齐飞满头大汗地坐到沙发上，心中有些郁闷，好歹自己也是打开神之禁区的人，是进化者，放到地球上，就是超人，怎么会被一只猫和手上一个印记弄成这样？
    黑猫看着齐飞，忽然一呲牙，表情呆萌，似是讨好般的笑，然后躲到沙发的角落，不一会便传来“呼噜，呼噜”的酣睡声。
    手上的绿色印记也逐渐淡了下去，再没有火热的感觉。
    这算神马事儿啊？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臂，再看看不远处酣睡的大猫……
    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齐飞觉得头疼，短短的十几分钟，他精神却饱受摧残，松了口气后，一个踉跄坐到沙发上，看了眼呼呼大睡的黑猫，他眯了眯眼，一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在沙发上迷糊了过去。
    梦里，他回到齐家老宅，那是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
    那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波光粼粼，小河两边是翠绿翠绿的草坪，草坪上安装了几只长条的椅子，就和公园里的一样。
    他来到小河边，坐在长椅上昏昏欲睡，接近中午的阳光是那样的暖洋洋。
    他忽然睁开了眼，惊恐地看着身前不远处的草坪，那绿色的草坪之上竟长出一朵白色的大花，那大花没有叶子，白色的花瓣好像放大了的水仙花，那花瓣忽然变成了人的手指，花枝变成人的胳膊，似乎一个人在地底向上努力地钻着！
    “夜凉了，水仙花开了，你听你听，黑猫在叫，为什么你还没有睡……”那似花似人的东西在唱着歌。
    “啊……”齐飞猛地从别墅内的沙发上跳了起来，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站在客厅里，摸了一把额头，竟然做了一个噩梦。
    定了定神，齐飞忽然发觉似乎哪里不对，他猛地回头看去，只见沙发后面的大玻璃窗上，紧贴着一张煞白的毫无表情的大白脸，正在诡异地瞪着他。
    那是一张怎样的大白脸呀！
    又圆又白，淡淡的眉毛，小小的眼睛，馒头一样鼓出来的脸庞，没有任何的表情，直勾勾地瞪着齐飞。
    齐飞同样瞪着那张脸，脸色变来变去，好半晌，冲着窗口大吼道：“王胖子，大半夜的能不能不吓人，这也就是我，要换个人非被你吓死不可。”
    紧贴在玻璃上的大白脸忽然表情一变，竟然有些委屈的模样，神态像极了一个受了婆婆气，娇滴滴的小娘子，只不过神态虽像，但容貌却差出去了十万八千里。
    “我说齐大少，你这也不能怪我呀，你院子里的灯没开，我远远地看到你房间里有灯火闪烁，还以为是着了贼，好不容易翻进院子，凑到窗前……你这猛地站了起来，“啊”了一声，却反而吓了我一跳，我这脸色啊，现在肯定是雪白的。”
    齐飞嘴角抽搐了一下，气极反笑，他怎不知道这胖子的性情，哼了一声后，边摇头边去给他开门。
    这张大白脸的主人姓王，因生得胖，齐飞便叫他王胖子，又因他后来入了道门，也叫他胖道人。
    王胖子大学呆过，部队进过，凡是能通往锦绣前程的种种门路他基本都趟过，却最后一事无成，混来混去渐渐地不受家族待见了，他也乐得逍遥，反正老子不缺钱，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
    胖子当过特种兵，混过社会，投机金融，倒过古玩，甚至在某座据说是一位大真人道场的名山上还做过道士，从此便以道人自居。
    他的大名叫做王家智，这个名字很有书卷气，但，曾经，道上的人都叫他王大马棒。
    就因为这绰号，他那位已是九十几岁高龄，曾经南征北战，在战火硝烟里走过来的爷爷，三次把他打出家门，对着全族发了话，若是他不改掉这个外号，就永远不许他踏入家门。
    王老爷子说了，想当年你老子的老子我参军，就因为村里有个张大马棒，有钱有地又有势，平时拎着一条大马棒子，敲寡妇门，挖绝户坟，掀娘们花裙，欺压穷人，横行霸道，看谁不顺眼就当头两棒子，如今你这小兔崽子也敢用这绰号，还反了你不成！
    王胖子苦苦哀求无果，心中暗想，叫出去的绰号哪里能改得了，反正自己也没做坏事，最后一气之下，离家而去。
    齐飞早年间便和王胖子相识，齐飞大学毕业时，远离家族一名不文，两人在金融投机上都有些天分，曾一起做操盘手，又一起做私募，算是颇有些建树。
    齐飞打开房门，放胖子进来，胖子虽胖，但身量却很高，长得也结实，只是一张大白脸看起来确实渗人。
    “咦，怎么你自己，小和尚呢？”齐飞问道。
    胖子苦笑：“无花小师傅怕被你教训，先一步进昆仑山了。”
    齐飞摸了摸下巴，小和尚也是个奇葩，据说是某位大能转世，但前世并未觉醒，未解开胎中之谜，后来立志修今生不修来世，云游天下，最后被胖子拐带了。
    齐飞看着胖道士笑了笑：“有眉目了？”
    王胖子挤眉弄眼：“我走了国内所有大型古物交易市场和三家最大的道观，拼凑出一张昆仑飞天残图，这次让小和尚打前站。”
    齐飞点了点头，忽然眉毛一挑：“去长白山之前凑齐的？”
    胖子低眉顺眼：“不瞒大少你说，是你偏要找那什么非道非佛的地方，咱才在摸金校尉手里买了那张长白山地图，可谁知道，那是个鬼窝啊。”
    齐飞怒极而笑：“算了，长白山那地儿，应该是正地，不过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已经走不了，那地方的仪器咱也不会修。”
    胖子一愣：“当时我没看到，确定是那种仪器？”
    齐飞想了想：“八九不离十，那东西不是传送阵，是个巨大的仪器。”
    胖子摸了摸头，忽然岔开话题道：“不说长白山了，昆仑那里自古神秘，传说久远，应该极少有人探索，就算想探索，很多人财力也不够，怎么样，明天出发？”
    齐飞点了点头，只是心头有些惦记沙发角落那只诡异的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