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傀儡

    “我可以把这头骨还给你，不过作为交换，你们整个族群都要听从我的调遣。”老人的声音很温柔，和他慈祥的外表很是合适。
    不知为何，原本并不懂人类语言的哥布林国王竟是明白了老人这话的含义，那满是眼泪的面部流露出复杂的神情，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几分钟之后，老人又再次出现在了桥子之外，不过却没有引来周围黑夜种族的攻击，因为在老人身旁，他们的国王正跟随着老人一同返回石壁中，那八名棍徒围着他们，走在最外面。
    老人这次走的速度更慢了，而且返回的路和先前走到桥子前的路是一样的，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心。
    老人还没有走到石壁前，那扇沉重的铁门就缓缓打开，露出门后欢呼雀跃的叛军战士们，想到自己能够与先知并肩作战，这些人的斗志高到了极点。
    站在最外面的还是先知的后人们，他们此时看着缓慢走上前来的白发老人，脸上满是狂热的神情，对于他们而言，先知不仅是他们的血脉给予者，更是他们的信仰，是支持他们家族在黑暗之中避世存在数百年的力量来源。
    当先知老人走到他们面前时，他们纷纷低腰让路，就算他们是老人的后人，却也不敢做出阻扰老人道路的这般无礼举动。
    老人走到了之前与林羽遇见的红发少女面前，停了下来，从腰间摸出了先前让哥布林国王情绪激动的头骨，递到了少女面前，微笑着说：“帮我把这个东西收好好吗，很重要的。”
    少女抬起头望了望老人，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虽然是先知老人的后代，不过她之前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老人，只在家族一直流传的故事之中了解这位先祖，此时忽然被一个传说之中的人物搭话，她整个人都惊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老人看着少女愣住，没有立刻做出反应，笑了笑，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嗯了一声，吓得少女立刻伸出双手把那头颅收起来，抱在怀里，仿佛那不是森白的骨头，而是什么珍宝。
    站在一旁的哥布林国王眼睁睁地看着那头骨被少女抱走，那不曾眨过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情，有悲伤，有愤怒，更多是哀求。
    先知看着少女把头骨收了起来，露出了慈祥的微笑，伸出自己的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发，说：“你这头红发和我年轻时真像。”竟是把那少女说得羞红了脸，随即带着那身体发抖的哥布林国王离开。
    其余先知后人看着站在原地满脸通红的少女，眼中满是羡慕。
    在场的先知后人最近的距离先知也有五六代，没人知道先知是怎么活这么久的，也没有人知道先前那几代人的下落，只是大概知道那些人都已死去，不然怎么会抛下自己的家族不闻不问数百年。
    先知边走边向着自己的后人所在的方向问道：“现在家族的族长是谁？”
    先知的后人听到这话，纷纷将目光望向人群之中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他就是先知家族这一代的族长夏利。
    夏利听闻自己先祖呼叫自己，受宠若惊，连忙走到老人身边，弯腰行礼，对着老人说道：“先祖，我就是。”
    老人看了看他，叹气道：“夏利，让所有人都呆在一旁吧，接下来的事就和这些普通人没有关系了。”
    夏利心中暗想，若是将这些战士都冷落在一旁，那接下来怎么攻打皇族堡垒，虽然他对于自己先祖的能力没有疑问，可是他不相信先知仅凭一人之力就能对抗整个皇族，更何况，若是先知这般强悍，又何需找到他们这些后人协助呢。
    回想起那个先祖在血液长河之中传递攻陷皇族计划的那个夜晚，他原本以为自己家族就要在黑暗之中一直隐藏下去，却没有想到自己离去的先祖突然传递这般神圣的事业，他们又怎能不认真对待呢。
    在接受到先祖的指令后，他派出所有族人前往与皇族有血海深仇的部落之中，收集部落所有能为他们所用的战力，十几年的暗中策划，这为了今天这晚。
    忽然，先祖一句话就要将他们十几年拉拢到的帮手失去作用，他又怎么能不感到奇怪，不过既然先祖发话，他便只能接受这看似无理的要求，回了句：“是。”
    夏利这些反应都被老人看在眼里，不过他也不想解释，他这一做法完全是为了他这些后人考虑。
    夏利很快就忙活起来，让家族的巫师将那些普通战士都从狭隘的铁门后带走，将铁门后的道路让出来。
    看着一条足够数百人同时经过的道路被让了出来，先知对着身旁的哥布林国王低声道：“还不叫你的部族进来吗？”
    哥布林国王此时面部表情已经回归平静，不过那还未完全挥发的眼泪却是在诉说其内心的悲哀，他听到老人的话后，从自己腰部拿出一了一只绿色的笛子，制成这笛子的植物很奇特，是谷地之中从来都没有的植物。
    不过若是林羽此时在此地，一定会认出这就是他故乡扬州城外那遍地都是的竹子。
    哥布林国王拿出这笛子，吹了起来，笛子的声音也很奇特，听起来就像是无数毛虫正在吞噬树叶一般，让人听了有种从内心生出的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这笛声的大小也很奇怪，似乎无论远近，听到的笛声大小都是相同的，好像这笛声就是在自己心中产生的，这是心里传出的声音。
    这笛声响起没多久，在石壁内所有的人都感觉从地面传来一阵阵轰鸣声，而地面也开始震动，就像是被无数头蛮牛踩踏。
    此时铁门还没有关闭，透过铁门的缝隙能够那见那如同黑色潮水的无数黑夜种族正奔跑前来，似乎是在被什么恐怖的生物驱赶一般。
    这可把还在铁门附近的先知后人给吓了一跳，张开呼喊着在箭塔上的人将铁门关闭，不过很快他们的惊慌就被先知的一句不用给驱走，既然自己老祖宗都不担心，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担心眼前那如同潮水般的黑夜种族了。
    果然，那黑夜种族冲到距离铁门还有一米处便停了下来，此时的黑夜种族与先前比起来仿佛失去了灵魂，变得如同牵线木偶一般，任人控制。
    他们冲到铁门前便没了动作，整齐排列着，就如同木偶一般站立，那些还在奔跑之中的黑夜种族也是一列一列，井然有序，就像是经过了长时间训练队列的军队一般。
    看到那整齐而密密麻麻地集合在铁门前的黑夜种族，就算是活了数百年的先知眼中也流露出好奇的色彩，他难得的抚了抚那长长的白色胡须，自言自语道：“这笛子还真是有些奇特啊。”
    黑夜种族远比之前围着石墙的多得多，若是此时先知等人站在石壁上，一定会惊讶地看着那不停从四面汇集而来整齐排列着的黑夜种族都快将石墙内给站满了一半，并且还有很多黑夜种族此时正从石墙之外赶来。
    等到那密集如同雷鸣般的脚步声停下来后，原本空旷的石墙包围的区域已经被整齐排列成一列一列的黑夜种族所站满，若是从上方看上去，那身穿黑色斗篷的黑夜种族就像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蚂蚁，让人浑身不自在。
    等脚步声停止后，哥布林国王的笛声也停了下来，他吹完那笛子后直接累倒在了地上，双掌撑着身子，不停地喘息，不知为何，眼泪再次从眼眶之中流出，滴落在地上。
    那一张张隐藏在斗篷下的黑夜种族的脸似乎也随着笛声的停止而没了变化，他们似乎已经失去了自我控制能力，需要那笛声的奏响才能够做出下一步动作，吹笛者想要他们做出的动作。
    不过看哥布林国王此时的模样，估计是没有力量在吹下去了，也就不能指挥眼前的傀儡大军了。
    这笛子不是普通的乐器，这是每代哥布林国王的传世之物，比他们每代传承的王冠还要重要，不过，自从这笛子制成以来，从来没有一任国王吹响这笛子，因为吹响这笛子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
    这笛子据说是一名奴役哥布林族群的强大巫师制成，不过那名巫师早已消失数千年，因此这笛子才会流传到哥布林国王的手上。
    这笛子是那巫师专门为哥布林一族的灵魂制成的，吹响它便可以控制所有听到这笛子的哥布林，不过那些听到笛声的哥布林的灵魂会因此而破损，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而每一名哥布林国王将其传给自己选定的继位者时都会警告他，笛子的吹响无疑于灭族之灾。
    哥布林国王继任时他的父亲也是这般警告他，他却吹响了这号角，只是为了那一块看上去没有什么用的普通头骨。
    不知为何，做出这事的哥布林国王不仅没有感到一丝后悔，反而眼神之中充满了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