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无微不至

    白升回到客栈之时，菜也已刚刚上好，他捂着鼻面色微红极其狼狈。
    “啧啧，你该不会是被那群流浪打了一顿吧？”许珏忍不住发笑起来。
    白升没说话，他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此刻他心中五味聚杂，激动，苦涩，兴奋，欲火中烧！
    这时，刚出浴的晴雪也从楼上走了下来，她就是那么美，换上男装也秀气得无人比拟。
    这不正就是白升日思夜想的女子么？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相遇了。
    “咦，李公——李升！”晴雪一眼便认出了白升，白升虽然没有许珏那般俊美，但他却是在座众人中最特别的！
    晴雪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便做了下来。
    “嗯？……这不是师弟么？”许珏一眼便认出了晴雪，昨日才相见怎能忘记了。
    “许珏！”她同样惊讶。
    白升一个劲儿地对许珏挤眉，示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晴雪则对白升一个劲儿地暗示，示意白升不要暴露自己女儿身。
    许珏聪明，自然懂得起白升的意思；白升也聪明，她自然懂得晴雪的意思。看来眼下只有晴雪一人被蒙在鼓里了。
    “许珏你不是在军营中么，怎么今日又和李升在一起？你们……是什么？”
    “军中？！”白升有些不解。
    许珏淡笑道：“师弟是徐……额，徐大夫的徒弟！”
    晴雪？女扮男装？徐大夫的徒弟！白升是个聪明人，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种种……原来她一直潜伏在七杀军中，还是为了杀自己么？
    但看她的样子好像还不认得自己就是七杀将军呢，有趣，有趣！
    于是白升开始编织起谎言起来：“呃……我是个商人，与许兄有生意来往。”
    “他是相国你不知道么？你与他有生意来往，难道你是……？”晴雪狐疑道。
    白升暗自一笑：这女子倒也没有那么笨……于是他继续道：“唉，我们当然知道了，我做的生意便是于七杀军的生意，所以我与七杀军的每一位将领都很熟悉的。”
    “哦？什么生意？”晴雪又问道。
    白升会心一笑：“不瞒你说，我是个军火商人。”
    许珏也搭腔配合道：“不错，最近七杀大战之后，折戟沉沙许多，所以我被派至塞外商议军火。”
    晴雪一听此话一脸厌恶地望着白升：“没想到你竟是这种发战争财之人！”
    白升一脸委屈：“这……一切都为了谋生嘛，你知道，现在战火纷飞，银子不好赚呐。”
    “哼，那你可知，你所买的兵器迫使多少人家破人亡？你这个坏人，伪君子！”
    “这怪我了？我不卖兵器，总有人会卖，有钱赚干嘛不赚？！”
    “你这种发战争财之人，总有天会遭天谴的！”
    “你——”白升血气上涌，鼻血又忍不住地流了出来……
    晴雪噗呲一笑：“看吧，报应不爽，已经开始七窍流血了。”
    许珏也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白……李兄，这的确是我见过你最窘迫的一次了。”
    白升憋了一肚子火气，自顾着喝酒解闷。晴雪与许珏闲聊几句后便上楼休息去。
    这时许珏一举夺过白升手中的酒杯：“美人美酒，美人不见唯有饮酒。但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哼，要你管！”他夺回酒杯一饮而尽，再此将酒杯放在了桌上，他明白其中的意思，今下午还有路要赶，饮酒误事。
    “这个小师妹，倘若换回女装绝对是一方祸害吧，”许珏深意地望了白升一眼：“怪不得你会流鼻血，是不是偷看别人洗澡了？”
    白升不由一惊：“你怎知她是女子，又怎知我……不小心看见她洗澡了？”
    许珏用鼻子嗅了嗅：“我这招闻香识女人是和沂南学的，她身上有女子出浴的体香；再者就是你从她下楼开始便一直等着人家的身子看，她虽未发现，但我却能看出你眼神中的情色迷离……再说就凭那些个小地痞怎会将你鼻血打出？白升啊白升，男儿血气方刚，流血不流泪，哈哈哈哈哈……”
    白升一拍手连忙站起身：“你说得对，男人无需迁就自己的欲望，我这就去摆平她！”
    “你要作甚？”许珏一把拉住他，“你可别忘了，她是徐师叔的徒弟，与我们可是同门！”
    “那又如何？！”白升一把甩开许珏的手，三步做两步直上楼梯。
    窗未关，人却已睡死，她实在是太累了，以至于倒头便沉睡去过。
    这时突然窗外一阵微风袭来，白升的身影从窗外闪进房中，悄无声息……
    不走寻常路，自然要干些不寻常的事。
    但只可惜白升是个寻常正直的人，要他干坏事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只是轻轻地坐在床沿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晴雪。
    原来她一直藏在军营之中……一想到这儿他从怀里取出一柄短刀——这怕是她刺杀未果遗留的东西吧？那这么说来，那夜丛林之中哭泣的小兄弟怕也是她了？
    原来思念之人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平常一些，接下来他要叫醒晴雪，让后告诉她自己就是白升。
    他毅然决然地伸出手，但就在快要触碰她脸的那一刹那，他又犹豫了。
    温热的鼻息不断敲击着他的手指，倘若再进一分或许就能叫醒晴雪——但叫醒之后呢？倘若告诉她自己真正的身份，她又会何去何从？
    自己所给的这份礼物究竟是惊还是喜？相比她心中的仇恨是否会被自己这份惊喜释怀？万一她还是不原谅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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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思绪挣扎了许久之后，他最终长叹一口气抽回自己的手：算了，现在的时机还并不成熟，反正她身处军营之中以后总有机会相遇，相信老天安排的相遇一定会完整得刚刚好……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突然在床沿边滚出了几颗不甘寂寞的碎银银子……
    只有笨蛋才会将钱藏在床垫下，这样不但容易被偷还容易磕着背。
    他将银子拿在手中掂量了一番，这银子最多不过三两，想要吃顿带肉的美餐都成问题，他无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并与碎银放在她的枕头旁——
    “晴雪姑娘，后会有期……”
    他走了，一举跃出窗，顺带还将窗轻轻关上。
    白升就是这么个无微不至的人，特别是对他所关心之人，他将银子放在枕头下是怕银子太硬磕着熟睡的她；他将门窗关上，是怕有人如他一样不走寻常路进去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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