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冷秋霜之死

    “总是要分开的，为什么要伤心”，钟梓萧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伤心呢？分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一起吧。就算哭的再伤心，该离开的时候还是要离开。
    月氏城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的就只剩下个轮廓。姜墨璃虽然不舍，但是心情也渐渐平复。
    “三哥，我说这话你别生气啊。教我习字的先生曾经就说过，最是无情帝王家。三哥姓钟，不知是当今圣上的那一位”。
    “三”，钟梓萧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如实相告。虽然语气莫名变的更加冰冷。
    “太子”，姜墨璃虽然猜到了钟梓萧是皇室子弟，但是还没想到，他会是当今太子。
    “那就难怪了，晋国先例，太子位高权重，但要忍受的磨难也不会少吧。三哥哪一日有真正在乎的人了，就会明白，这究竟是怎么样一种感觉”。
    “感情碍事，宁愿不知”，此刻的钟梓萧还没发现，自己从第一次的忍让开始，就已经不复当初了。
    “那三哥可要记住自己今日这番话了”，姜墨璃才不信，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是人，那就都会有感情的。注定他要为自己今日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钟梓萧并不再答话，在他看来，感情只会是他的阻碍。自小，父皇就教导自己。身为太子，首要就是学会断情绝爱。皇位，代表着无上的荣耀，同时也代表着无尽的孤独。感情只是一种束缚，只会阻碍自己。
    此时的他，还能够理直气壮的说出感情碍事。然而，一语成谶，等钟梓萧真正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才明白，什么叫做心如刀割。但他却再也放不开了。即使那份感情是毒，他也甘之若饴。
    一路上姜墨璃有红玉相伴，倒是也不无聊。一路上走走停停，在第七天晌午，终于是到达了秋水镇。
    只是，姜墨璃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尤其是看着近在咫尺的秋霜楼，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
    行至秋霜楼前，姜墨璃的心彻底悬了起来。往日的秋霜楼门庭若市，现如今，大门紧闭，气氛全然不对。
    “小心，这里不对劲”，姜墨璃推开钟梓萧的手，“我明白”，只身走上前。
    “咚咚咚……”，姜墨璃敲了好一阵，“吱－”的一声，大门被打开了。
    “姜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春婵嘭的一下跪在姜墨璃面前，双目通红，满脸泪痕。
    “出什么事了，进去再说”，姜墨璃不敢去猜，只想当作自己没看见春婵身上的孝衣和无处不在的白布。
    “说，冷秋霜她人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姜墨璃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吼出了这句话。
    “就在小姐你走的那一天，那个负心汉派人送来请柬，邀小姐前去赴约。奴婢劝过小姐，可她不听，带着夏荷跟冬梅前去，不出一日，那人派手下送来了小姐三人的尸首。还放言道，一个月之内，秋霜楼全部归降，否则就血洗秋霜楼。现如今楼中只剩下沙狼卫和一部分侍女，其他人皆已经投降”。
    春婵一边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涌。自己与夏荷，冬梅，还有小姐一起长大，若非小姐遗命，要自己在此照看好秋霜楼，等姜小姐回来，自己早在看见她们尸体的时候就想随她们而去了。
    姜墨璃双手握拳，眼框早已经通红，泪水也直在眼睛里打转。
    “小姐，这是楼主离开前留的信件，言明若她出事，则一切听从小姐安排”，春婵擦干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姜墨璃。
    “墨璃，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答应姐姐，不要去追究我是怎么样死的。姐姐只希望你能平安无事，切不可因为我再去涉险。我去世之后，秋霜楼势必会散，这些也在我意料之中。但是春婵等人，衷心耿耿，我不原他们因我而死。我知晓你有这份本事。麻烦你安排好他们的退路，给他们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这是姐姐最后一个心愿，希望你能帮我完成。你一直住的房间里有密道，直通沙漠，入口就在那幅青竹图下。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你这个妹妹，再见了。冷秋霜绝笔”。
    “吩咐所有人，都过来”，姜墨璃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待春婵出去，姜墨璃立刻就倒在了椅子上。钟梓萧此刻也不知该怎么样去安慰她，一直站在她的身后，犹豫了片刻，钟梓萧伸出了手，但是还没碰到她就又缩了回去。
    姜墨璃看着这熟悉的摆设，就好像她还在眼前。此刻，姜墨璃真的好想骂醒她。为了一个男人，你走到这一步，值吗?可是，在她眼前的，也只有一坛骨灰。
    “现如今，秋霜楼已经是这般，若是谁想去那人那里，我不拦着”。
    沙狼卫的老大，洪虎，一个壮硕的中年人，眼睛就如同血一般，“姜小姐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誓死效忠秋霜楼，与那人誓不罢休”。
    “就是，我们誓死效忠”。
    “就是，我们誓死效忠”。
    ……
    “那好，从今日起，你们都要听我的安排。现在，你们都快去准备，收拾好必要的东西。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做好逃亡的准备了”。姜墨璃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但是声音还是十分梗咽。
    “是要我们逃吗？为什么不能去杀了那人”。洪虎本来是很冷静的人，但是此次变故，让他彻底失去了冷静。
    “洪虎，你不是三岁小孩了。秋霜把你们交给我，是为了什么，你想过没有。你们只需记住，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主人。杀人不过头点地，还不是最残酷的，最残酷的是让人生不如死。洪虎留下，其他的人立刻去收拾东西”。
    洪虎本是上一任楼主留下来的亲信，自从冷秋霜死后，就一直后悔不已。想亲自为她报仇。但是经姜墨璃一点破，也明白了。
    秋霜楼大大小小还有那么多人，就算自己不要命了，也不能拖累他们啊。这也对不起小姐的在天之灵啊。
    “是，从此洪虎任凭小姐差遣”。其他的人见状，也只能纷纷听从姜墨璃的命令。
    就在这一天，威震大漠的秋霜楼彻底消失在大火之中，秋霜楼上下，皆成灰烬。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白衣男子气急败坏的掐着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此刻浑身冰冷，勉强提起精神道:“秋霜楼着火，一夕之间化为灰烬，什……呃”。
    白衣男子把手一甩，起身离开了房间。只见黑衣人双目圆睁，眼珠就像是要掉出来一般，张大着嘴巴，面无血色，格外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