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雨雪为刀 万刃天降

    说好的阵图变成了不值钱的丹方，盛空祖师无法忍受被一个小辈欺骗，愤然出手。石苇被卸磨杀驴，也攒了一肚子的气。其实这两人半斤八两，谁也谈不上光明正大，修仙者嘛，勉强都算是同类。
    那几道白光中蕴含着锐利勇进的金灵之气，虽非剑气，却比王溷的剑阵强了不知多少倍。石苇用无花盾强接了两道，已经被震得口吐鲜血，仙脉翻江倒海，如今数道齐出，再也无法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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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钧一发之际，石苇做出了一件令九幽大能们痛心疾首的事。他手中金光连闪，七八张化龙符祭出，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石苇出现在空中，自己则向下急坠，没入湖水中不见了。白光随即袭来，十余个分身当空碎裂，化作点点金光。
    “这是什么遁术？”
    盛空祖师的神识突然捕捉不到石苇的气息，而水面上，刚刚泛起的浪花也迅速被抚平，这是他来到人间之后，从未有过的事情。
    “盛空，若我没猜错，你来自虚灵天大天穹宫，是无涯那老贼的弟子吧？”
    空中剩余的“石苇”们齐齐开口，嘴角牵起冰冷的笑，那声音沿着水面扩散，回档在远方。
    “你这蝼蚁，竟敢污蔑九天之上的至尊，我今日必将你挫骨扬灰，魂魄打入九幽之地！”盛空祖师大怒，手中白光连闪，空中的“石苇”转眼一个不剩。
    “哼，在你们仙人眼中，尘世间的一切都是蝼蚁。看来你已经被自大侵蚀，无可救药了。”湖面上依旧回荡着石苇的声音：“但是我要告诉你，即便是一滴水，也是有尊严的，绝不容轻蔑与践踏！”
    石苇愤怒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湖面也随之起了变化。
    蒸腾热气转眼消失，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寒风，凛然略过水面。与此同时，天空中彤云密布，硕大的雪片飘落下来。湖泊周围的树木被披上一层银装，刚刚还是盛夏景致，如今已变成了初冬...被寒风扫过，远处那几只树妖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此间隐有天地之威，一切小心！”盛空祖师面色微变，对王溷叮嘱道。
    王溷忙不迭地点头，催动亮银九杀阵护住全身。
    “哗啦——”
    苍天仿佛被砸破了一个大洞，大块冰晶自云缝中喷出，其间夹杂着冰冷的雨滴，落向人间。
    周天寒彻，蓝色的幽光如星辰般闪烁着，恍如沉睡在冰冷的梦中...砰！砰！砰！...王溷突然听到上方传来巨响，他本以为是冰晶砸在剑阵上，待抬头看时，却见许多闪耀蓝光和白光的小剑正竖直落下，与剑阵外围的剑气相互缠斗。那些小剑只是冰晶和寒雨幻化而成，威力有限，往往四五柄连续袭来，也只能消弭掉一道剑气，虽声势骇人，却对剑阵构不成威胁。
    起初的时候，蓝、白两色小剑有如初夏的雨滴，东一阵，西一阵，每次仅数百柄，落在盛空祖师和王溷头上的并不多，被护体灵光和剑阵一冲便散去了。但过了一会儿，小剑的数量渐渐多了起来，不到半刻钟的功夫，竟如狂风骤雨，铺天盖地而来。
    石苇不是争强好胜之人，却也有尊严需要坚守。他无法忍受仇敌轻蔑的目光，发誓要让他们知道利害。
    《白水外经》的《攻守篇》，为炼神修士准备的术法便是“雨雪为刀，万刃天降”，石苇进阶炼神后，书中的白页便显出字迹来。
    这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术法，耗费法力巨大，且对灵根的要求极为苛刻。施法很简单，就是将大量的水抛入空中，布下雨云，身具冰灵根的也可以布下雪云，然后根据个人对水灵气的掌控能力，催动雨雪从天而降，再化成利刃攻敌。
    所谓“万刃天降”，并非只是个虚数。施展这个术法并不能间断，就等于将所有的法力一次性挥霍掉，一般的炼神修士，即便水灵根属性达到极品，最多也只能催动利刃两万余柄，虽然每柄利刃中蕴含的威力有限，但万仞齐出，其威力已非同阶修士可以抗衡，是名副其实的杀招。
    剑雨瓢泼，将盛空祖师的护体灵光冲得七零八落，他的袖口和衣领早被划烂，冻成一坨一坨的冰渣，狼狈不堪。
    王溷则更加不济，剑阵外围的剑气被剑雨一冲而散，顷刻间，方圆数里的剑阵缩小到不足十丈。王溷面露惊恐之色，驾起遁光夺路而逃，但湖水茫茫，神识所及处尽是无边的剑雨，他只飞出数里，便绝望地停下来，催动剑脉补齐阵法，只期盼剑雨早些停止。
    轰！
    下方的湖面突然炸裂，龙吟之声大作，九条宝蓝色的冰龙窜上半空，张牙舞爪向王溷袭来。这些冰龙喷涂着极寒冰雾，硬生生地冲进剑阵，各自攻向一柄银剑，剑气扫在它们身上，留下了许多浅浅的白痕，却无法割出一道伤口。
    轰！
    湖面再起波澜，乾元烈水阵再次出现，巨浪排空而上，照直冲向剑阵，而本该在上的风旋却自浪中升起，将附近的空间包裹起来包裹起来，剑气被冲得七零八落，加之九条冰龙从中搅和，剑阵渐呈不稳之势，摇摇欲坠。
    “哇——”
    王溷压制不住胸中翻涌的气血，吐出一大口鲜血，剑阵随之一乱，被乾元烈水阵搅得支离破碎。九条冰龙趁机猛攻，各咬住一柄银剑，四散而逃...噗——噗——噗——剑雨仍不断落下，却没了剑气的阻挡，密密麻麻的小剑招呼王溷身上，先是将护体灵光击成碎片，而后洞穿他的身体。一瞬间，从头到脚被数百柄剑刺穿，仿佛一个化形成妖的刺猬，王溷变成了亡魂。
    就在此时，乾元烈水阵陡然消退，下方湖中流光一闪，一头丈许大的玄青色巨犬出现在尸体旁边，巨口张开，将王溷的下腹连同那些小剑一起撕开，狗爪略一翻弄，便掏出一个奄奄一息的元婴，一口吞下。
    巨犬心满意足，仰天长啸，随即没入水中。
    “盛空狗贼！王溷已死，你奈我何？”
    湖面上回荡着石苇的狂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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